他跟老凌總有百年的那天,薇薇的爸媽也有走的那天,她的哥哥姐姐們,也不一定能一首護著她。
薇薇手裡有這麼一套院子,就是她的底氣,她的退路。
只是,這份底氣,由凌遠志送出,讓齊達友心裡酸酸的。
他現在很後悔,沒有多存些錢。
但他的兩個兒子,一共生了十幾個孫子孫女,他又是個愛幫襯的性格,就算是高工,收入高,又哪裡能存下什麼錢呢?
大兒子結婚,他出了一份;二兒子結婚,他出了一份;孫子孫女們上學、看病、找工作,哪一樣不要錢?
他手裡那點積蓄,早就七零八落了。
凌遠志從齊達友的沉默裡,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他嘆息一聲,聲音放軟了:“老齊,我還有一句話,你可別多心,別生氣啊——這個院子,我想以你和素美的名義送給薇薇……不然,我怕那孩子不要,她有骨氣著呢!”
齊達友的雙眼,頓時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你這老東西,別招我啊!”
他的聲音啞了,用空著的那隻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凌遠志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很輕,帶著老友間才有的體貼:“那就這麼定了,我己經匯了兩千元給你,加急電匯,應該明後天就能到。這事兒,就拜託你了!”
“行。”
齊達友只說了這一個字,再多說一個字,他怕自己真會哭出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用袖口蘸了蘸眼角,假裝被風吹迷了眼。
院子裡,陽光正好。
齊薇薇還什麼都不知道,她愉快地哼著歌兒,在院子裡大力搓洗著爸爸換下來的衣服。
那是昨天齊壯壯從醫院帶回來的,齊疇的貼身衣服,沾著藥膏和血跡,得用手搓。
她蹲在大盆前,搓衣板擱在盆沿上,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手凍得通紅也不在乎。
丹丹在旁邊幫忙遞肥皂,茜茜蹲在旁邊看,時不時問一句“媽媽,怎麼樣就算乾淨了?這樣乾淨了嗎?要搓幾下?”
齊薇薇就停下唱歌,不厭其煩地回答她。
她哼的是《邊疆的泉水清又純》,調子輕快,聲音清脆,在冬日的陽光裡飄來蕩去。
齊達友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小孫女哼著歌洗衣服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他想起薇薇小時候,也是這樣哼著歌,蹲在院子裡玩水,弄得一身溼,被陳紅霞追著打。
那時候她還是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現在她都二十六了,離了婚,帶著兩個孩子,可哼歌的樣子,還跟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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