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然後茜茜先開口了,聲音怯生生的,又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小心翼翼:
“媽媽,你要在家陪我們嗎?我們……再也不用上託兒所了嗎?”
她的眼睛很大,裡面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晨光的反射。
齊薇薇看著那兩雙盛滿希冀的眼睛,覺得心口被人攥了一把。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兩個孩子在託兒所過得並不開心——從她們每天放學回家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但是,上託兒所是社會化的必須一步。
以前在魯省謝裁縫家的時候,她們被關在屋子裡,不能出門,不能跟別的小朋友玩,像兩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
她把她們接回來的時候,丹丹那麼怕人,茜茜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想著,送託兒所是好事,讓孩子們融入集體,學會跟同齡人相處。
社會化是她們必須補上的一課啊,她不能心軟。
丹丹現在依然還是很內向,在生人面前幾乎不說話,只在家人面前才會露出笑容。
越是這樣,越不能把她們悶在家裡。
她可以一輩子護著她們,但她希望她們也能學會自己飛。
齊薇薇伸出手,一手一個,把兩個女兒攬到身邊。
丹丹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黃,毛茸茸的,掃過她的手臂。
茜茜的手抓了一下她的袖子,那麼小的一隻手,五根手指像五顆小豆子。
齊薇薇柔聲道:“除了上託兒所的時間,媽媽都陪著丹丹和茜茜,好不好?”
丹丹的眼睛裡,不知何時己憋了滿滿的淚。
但丹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別過頭去,用手背飛快地在眼睛上擦了一下,然後轉回來,對著媽媽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很努力,努力到嘴角都有點發抖。
她奶聲奶氣道:
“好。”
丹丹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堂屋裡響了一下。
齊薇薇感覺到了輕微的、一閃而過的不對勁。
那不對勁像是在舌尖上忽然嚐到了一絲苦味,還沒來得及分辨是什麼苦,就被下一個味道蓋過去了。
因為齊達友又打開了工作證,指著“級別”那一欄問她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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