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為什麼會跪在自己身上。
但他聽到自己的兒子跪在他耳邊,嗓子哭得完全啞了:
“爸——這就是齊專家。
剛才您在酒窖暈倒了,是齊專家把您救活的。
她按了好半天您的心臟啊——
剛才您都沒有呼吸了——”
高應之聽著,眼睛裡的混沌慢慢消退。
他眨了眨眼,然後對準那個被夜風吹亂的頭髮、臉頰淌著汗珠的女同志,緩慢地、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齊薇薇留意著他胸廓起伏的節律,一首沒有鬆開搭在他脈搏上的手指。
她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因為缺氧和極度疲憊而沙啞:“還沒徹底緩過來。別說話,等氧氣。”
高應之立刻照辦,閉上了嘴,努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
眼神里滿是讚賞、感激,當然還有後怕。
他的目光越過齊薇薇的肩膀,在人群裡慢慢掃過。
掃到高瑾之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最後,掃到了躲在小奎身後的高敏之。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指了一下她那邊的方向。
手還是抖的,那一指的方向卻準得很。
高敏之立刻縮著脖子往人群后面躲了。
就在這時,救護車的笛鳴終於由遠及近。
赤紅尾燈的閃光,在梧桐樹葉中間一閃一閃。
兩個穿白大褂的急救員拎著氧氣袋小跑過來,他們指揮著把人抬上擔架。
高應之吸上了氧,高流量的氧氣從面罩裡嘶嘶地噴出。
他就那樣仰臥在擔架上,閉著眼,呼吸逐漸平穩。
五分鐘後,他臉上的青紫褪盡,那層嚇人的死灰,被一層極淡的血色取代。
他摘下氧氣面罩,第一句話不是對高瑾之說的,不是對高暢說的,也不是對關秘書說的。
他找著齊薇薇,聲音還是虛的,但那語氣裡的東西己經恢復了七成:
“齊同志……讓你受驚了。老頭子的命……是你救回來的,你是……我的恩人。”
他頓了頓,用氧氣面罩捂了片刻,下一句話忽然帶了點鬆弛的輕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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