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處境,齊薇薇雖然沒經歷過,但兩世的閱歷,讓她立刻懂了。
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齊春春也聽懂了。
醫院的勾心鬥角向來是重災區,他什麼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幾次嘆息,欲言又止。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合適——說“會好起來的”?
太輕飄了。
說“唐渠那個王八蛋”?
罵人的話,對這個姑娘現在的情況沒任何幫助。
他只能沉默地坐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叩著,像是在敲一個還沒想出來的答案。
齊薇薇從後視鏡裡,將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調整了一下方向盤,在拐過一個彎道的時候,用十分家常的語氣開了口:“王芳,你這麼難,怎麼沒想著嫁人呢?你長得這麼好看,應該不愁嫁人吧?”
王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很淡,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
“我媽不讓我外嫁。她要我招個女婿,在家把我弟拉扯大。
再說,我媽的病也離不開人。
沒人願意找這樣的拖油瓶——
我媽看病要錢,我弟上學要錢,嫁妝我又沒有,嫁過去還帶著兩副重擔子。
誰願意娶我?”
齊春春多看了她一眼,問:“你母親是什麼病?”
“肝癌。”王芳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大聲提的咒語,“己經——晚期了。現在,全靠止疼藥撐著,己經吃到五倍劑量了。”
車廂裡安靜了好幾秒。
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車窗外風吹過白楊樹葉的嘩嘩聲。
齊薇薇沉默地握著方向盤。
晚期肝癌,那就是時日無多了。
等母親一去,王芳肩上的擔子就會一下子輕掉大半——就剩弟弟一個,小孩子長大很快的,她也能在婚姻大事上自己做主了。
她那時候的擇偶面,就一下子開啟,以她的長相和性格,應該不會乏人追求。
得在這之前,幫西哥一把。
齊薇薇在前座咳了一聲,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了一句:“王芳,你覺得我西哥這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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