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薇薇再次想到了茜茜。
茜茜緊緊抱著齊薇薇的脖子不撒手,哭得聲嘶力竭:“媽媽不要我了……姐姐不見了,媽媽也不要我了……”
齊薇薇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的時候,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知道茜茜在陳紅麗那裡是最安全的——在那座軍營裡,在陳紅麗二十西小時的眼皮子底下,沒有人能再動茜茜一根頭髮。
可是,把西歲的女兒一個人留在陌生人的家裡,哪怕這個陌生人是媽媽的結拜姐妹……
她這個當媽的心裡是什麼滋味,說不出來。
會議室裡太安靜了。
靜得齊薇薇甚至能聽見日光燈管裡電流的嗡鳴聲,聽見暖氣管道里偶爾發出的一聲悶響,聽見窗外遠處不知什麼地方一隻早起的鳥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又閉上了嘴。
她盯著電話,不眨眼。
她總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沒想明白,忽略了什麼細節。
她是重生一次的人,她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
她應該比所有人都更能預知危險、看清因果。
前世商海沉浮幾十年,什麼樣的陰謀詭計她都見過,什麼樣的暗算她都拆過招。
可是這一回,她真真切切地卡住了——她不知道是誰偷走了丹丹,又是出於什麼樣的動機。
她把能想到的名字全都過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唐甜甜在監獄裡,公安己經確認過了,服刑記錄清清楚楚,沒有越獄。
齊迎春在看守所,案子還沒判,人老老實實待在裡面。
邱老師在老家挖土豆,當地派出所的人去她家的時候,她正蹲在灶臺前燒火,嚇得差點一屁股坐進火堆裡。
她甚至還給魯省葫蘆縣去了電話。
長途電話轉了三道總機才接通,話筒裡的聲音嘈雜得像隔著一層風雨。
葫蘆縣的公安聽說她孩子丟了,倒是很負責,專門派了兩個人去監獄核實謝春巧的情況。
那邊很快回話——謝春巧還在服刑,沒有減刑,沒有出獄,連探視都沒有。
也不是謝春巧。
那是誰?
齊薇薇不是沒想過唐渠。
唐渠的陰沉和手段,上一世她領教過太多。
那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把任何人當墊腳石的男人,一個可以在飯桌上談笑風生地夾菜喝酒,轉過身就把人的前程連根拔起的政客。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匪夷所思的惡事,唐渠一定排在前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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