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薇薇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
丹丹燒退了又低熱,低熱退了又咳嗽,夜裡睡著睡著忽然咳醒了哇哇大哭,喉嚨咳啞了,小嗓子像只小鴨子在叫。
齊薇薇守在她床邊,喂藥、喂水、量體溫、換汗溼的衣裳、在她咳得最厲害的時候,把她抱起來豎在肩膀上,輕輕拍背。
齊梅梅每天都請假回來一趟,幫嫂子給丹丹聽診、量體溫、看喉嚨紅腫的程度。
齊玲玲把她文工團裡發的桔子罐頭和麥乳精都給送來了,又天天給丹丹和齊薇薇做病號餐。
齊壯壯和齊春春到處找雪梨,給丹丹熬冰糖雪梨水。
陳紅霞跟齊佳佳有緊急採購任務,又出差了,倆人隔天打一個長途電話回來問,急得電話裡的聲音都劈叉了。
凌和平白天回部隊處理許斌團伙的後續工作,每晚雷打不動地回到齊宅。
他把他那張行軍床從柴房裡搬到了齊薇薇房間門口,就擺在走廊裡,說萬一夜裡有急事好隨時幫忙。
一首到第六天,丹丹的體溫才徹底穩定下來。
食慾恢復過來,纏著齊薇薇又說肚餓,又說要吃太奶奶煮的大米粥,又說想吃酸酸的山楂糕。
到了第七天,她終於有力氣自己下地走路了,穿上齊玲玲給她新做的一雙小布鞋,在院子裡石榴樹下慢慢地繞了兩圈。
她仰著頭看樹上剛結出來的青綠色的小石榴,扭頭對齊薇薇說:“媽媽,石榴什麼時候熟?”
齊薇薇站在廊簷下看著她,看著她纏著紗布的手腕,看著她的黃黃的小臉,看著她那雙跟從前一樣安安靜靜的黑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重新活過來了。
她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到這個場景了。
“秋天。”齊薇薇說,“等樹葉黃了就熟了。”
丹丹說:“那我和媽媽一起等。”
。
1977年6月12日,禮拜天。
早上九點多鐘的太陽,己經爬過了齊宅院牆的牆頭,把石榴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青磚地面上。
院子裡瀰漫著早飯過後的安寧氣息——聞素美在廊簷下擇豆角,齊達友戴著花鏡翻看昨天那份沒看完的《人民日報》,齊玲玲在屋裡給丹丹和茜茜扎小辮兒。
丹丹的感冒己經徹底好了,小臉恢復了從前的粉嫩,就是手腕上還纏著一圈紗布,是齊梅梅每天早上來換的。
茜茜被梁冰昨天傍晚送回來了,姐妹倆見了面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折騰到半夜才睡下,這會兒正頂著兩雙惺忪的睡眼,乖乖坐著讓二姑梳頭。
凌和平在柴房裡,修那隻老鷹風箏。
風箏的翅膀上被擠出的那道摺痕,他用糨糊和薄棉紙仔細地補過了,現在正舉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效果。
他今天沒穿軍裝,穿了一件灰藍色的短袖布衫,是齊薇薇上週從供銷社給他扯的布、聞素美親手裁的。
穿在身上挺合身,就是肩膀那塊稍微有點緊——聞素美說下次多放兩寸。
電話響了。
。筒話起接去進走轉,口門屋堂在好正薇薇齊
。春春齊哥西是——怔一微微讓音聲的頭那話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