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芸的臉也紅了。
兩個人站在一起,保持著這個年代男女之間最規矩的距離,但是那種微妙的尷尬——不對,不是尷尬,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飄在空氣裡,像衚衕口蒸騰的熱浪一樣,明明白白。
齊薇薇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行,你們稍等啊。”
她轉身進了院子。
王芳己經和好了面,正在水槽邊殺魚。
魚,是從鄰居孫德明那裡換來的。
昨天下午孫德明拎著一串魚來敲齊宅的門,齊達友用一瓶珍藏了好幾年的汾酒,換了那一串魚。
孫德明覺得自己賺了——一瓶老年份的汾酒,市面上可買不到。
齊達友也覺得自己賺了——一條三斤多的草魚,還有七八條巴掌大的雜魚,夠燉一大鍋了。
王芳手腳麻利,己經把那條草魚的鱗颳得乾乾淨淨。
魚鱗飛了一地,銀光閃閃的,有幾片沾在了她的袖子上。
“西嫂。”齊薇薇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芳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把菜刀往水槽邊一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碎步跑到了院門外。
王芸正站在牆影下等著。
看到王芳出來,她臉上的紅色又深了一層。
齊茂茂往旁邊退了兩步,把空間讓給姐妹倆。
但他沒走遠,就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兩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看看天上的雲,看看地上的螞蟻,假裝自己沒有在聽。
王芸紅著臉,聲如蚊蚋地,把這一個多禮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芳。
她講得很細,從婚禮那天講起。
她講她在齊宅幫忙洗碗的時候,注意到齊茂茂跟新郎長得一模一樣,當時就覺得很好玩,盯著倆人看了很久。
講婚禮結束後,陳大賴在死衚衕裡堵住了她。
講陳大賴抓住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拳頭砸在她頭上。
“要不是茂茂哥路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那天會發生什麼事……我會被帶到什麼地方去。”
王芳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陳大賴把你堵在了死衚衕裡?這個畜生!你沒有被他……被他……”
“沒有沒有。”王芸趕緊搖頭,“茂茂哥來得及時。他用扳手砸了陳大賴兩下,把他肩膀砸脫臼了。然後陳大賴就跑了,然後我們去報案,陳大賴被公安抓了。”
王芳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齊茂茂深深地鞠了一躬:
“五弟,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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