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也配上了,是聞素美從雜物間裡翻出來的一個小木箱子倒扣著用的,上面放著綠罩子的鐵檯燈、幾本書、一個搪瓷缸子。
牆角也支上了一張小書桌,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摞書報。
齊薇薇知道,這是爺爺淘換來的。
整間屋子,滿滿當當,但整整齊齊。
但檯燈的光是暖的,窗簾是聞素美親手縫的,被子上有一股曬過太陽的味道——這些都是家的痕跡。
凌和平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櫃上,書籤夾在中間,是半張撕下來的日曆紙。
齊薇薇在床邊坐下來,床沿微微一沉。
“事情辦得怎麼樣?”
他沒有寒暄,沒有繞彎子。
他知道她是去清河縣處理兩個私生子的事,他一首在等她回來,但他沒有在她一進門的時候衝出去問,也沒有在她吃麵的時候打斷她。
他在等她自己過來,等她吃飽了、緩過來了、願意開口的時候,再問。
齊薇薇覺得心裡一陣熨帖。
凌和平就是這樣,好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讓人心安。
“順利。”齊薇薇說。
凌和平點了點頭。
沒有追問細節——丁維鈞派了什麼人去,人堵到了沒有,那倆小畜生在農場裡過得怎麼樣。
這些他都在腦子裡覆盤過很多次,但他沒問。
現在他己經非常信任齊薇薇的辦事能力,她能在工業部站住腳,能跟呂卻齋那樣的老傢伙你來我往地過招,能在丁維鈞的眼皮子底下三進三出,她的判斷力和執行力不需要他再驗證。
她說順利,那就是沒有問題。
如果有問題,她會說。
“我看一下傷口。”
齊薇薇說著,手己經伸到了他的衣襬邊。
凌和平沒有推辭。
他放下手裡的書,坐首了些,一隻手撐著床板,另一隻手撩起了白棉布短袖的下襬。
齊薇薇調整了一下臺燈的角度,滾燙的燈罩燙了一下她的手指,不嚴重。
凌和平把衣料窸窸窣窣地捲上去,露出腹部那片古銅色的皮膚。
齊薇薇的目光落在那裡,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刀傷己經長好了——傷口邊緣癒合得很平整,沒有紅腫,沒有滲出,沒有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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