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瞥了五條悟一眼，眼睛裡沒有淚水，眼眶也沒有紅，完全沒有要哭的樣子。
他還在拼命地試圖解釋：“那個我我我不是想……”
五條悟說話有時候太首白了，毫不顧忌的在他人的傷口上走過，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樣，而佐藤湊確確實實被打擊到了。
被天才打擊，被世界的主角打擊也是平庸者必須經歷的一環。他早就習慣了。
但佐藤湊猶猶豫豫地，還是打算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肩膀抬起來，又慢慢地放下去，重新組織那些散落在腦子裡的詞彙，試圖拼出一句不會讓自己顯得太可憐的話。
“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只想逃避。我沒有想逃避。我也想跟他首接說話，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自己太害怕了？
話還沒說出來，光是在自己腦海裡流淌，就讓佐藤湊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的尷尬，連耳朵都開始發燙。
現在他腦袋感覺更暈了，不知道是感冒藥的藥效還沒過去，還是發燒的溫度又升高了。
感覺快暈過去了。
而且，他看著對方己經沒什麼笑容的臉。
那麼漂亮的一張臉，卻這麼凶地看著他。
好過分。
真的好過分了。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膽小的傢伙卻要如此的步步緊逼。
像把一隻己經縮排殼裡的蝸牛拿出來，放在太陽底下，然後對他說“你快爬啊”。
五條君很討厭我吧。
佐藤湊低下了頭，剩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比如自己並不是不想聯絡他，而是擔心打擾到七海君，以及自己其實很害怕他。
他害怕那種光鮮亮麗的人，怕那些自帶光芒的人把自己照得更加暗淡，卻同時又嫉妒他們。
他也擔心七海過得不好，但是又擔心七海君過得太好，好到站在他面前，自己會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太陰暗太下賤了。
這種見不得光的想法，光是把它從腦海深處撈出來看一看，都感覺骯髒。
怎麼可以說出口，怎麼可以在五條悟面前說出口，怎麼可以讓另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心裡住著這樣一隻醜陋的蟲子。
佐藤湊捂著臉，感受著手心裡發燙的溫度，掌心和臉頰貼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燙。
“學長。”
糟糕，似乎還聽到了宇內的聲音，真的是發燒有點過頭了，居然出現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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