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現在要認真地再和你說一遍。我真的從來沒有後悔生下過你,你是很好很好的孩子,你能成為我的孩子,是我這一生裡最幸福的事情。”
“我只是遺憾你的痛苦,我只是遺憾我沒有能帶給你更好的條件。我想如果能在你出生的時候給你更好的條件,我希望你有一個健康的父親,一個不用那麼早就背上所有重擔的家庭,一個可以讓你在十七歲的時候只需要考慮考試和社團活動的青春,那不是你的遺憾。那是我的遺憾,我遺憾那個孩子不得不變成大人,遺憾那個孩子沒有為自己活過18歲的夏天。”
佐藤百合己經是一箇中年人了。
再過幾年,她就要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老年人了。
她的頭髮己經白了一小半,最近剛染黑,手指關節因為工作而微微變形,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的時間還有多少,不知道還能和兒子說幾次話,不知道傷口還有沒有癒合的機會。
所以這一次,她不能讓他再逃跑了。
她需要佐藤湊解開心結。
她的阿湊還年輕,他還有未來。
那所謂的病症,所謂的病魔並不一定會奪走他的性命,並摧毀他的一切。
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可以安然無恙地活到老,活到頭髮花白,活到現在照片變成褪色的舊照片。
她希望他是那勝利的百分之五十。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話,請把丈夫的那份也加在他身上吧,讓他活下去。
而佐藤湊只是呆呆的睜大眼睛看著她,眼底下的那兩片黑青在此刻都顯得淡了很多。
不管多大年紀的人,在父母面前總是表現的像個小孩子。
佐藤百合笑起來,她說:“那現在要不要給媽媽一個擁抱,不用原諒我,你有權利永遠不原諒我,你只需要知道,我從始至終都愛著你”
佐藤湊維持著瞪大眼睛的狀態,呆在原地。
他的嘴唇張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想要呼吸,卻發現空氣裡摻雜了什麼讓人無法順暢吸入的東西。
佐藤百合向前走了兩步,她伸出手,將佐藤湊拉進懷裡。
“媽媽。”
佐藤湊低頭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她身上還是那股熟悉的氣味。
他說:“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聲音悶在她的肩膀上,聽不太清楚字句。
他閉上眼睛遮住己經開始泛酸的眼眶。
他怕自己會流出眼淚,那樣可太遜了。
一個快二十八歲的男人,坐在小孩子的鞦韆上,被媽媽抱著哭。
怎麼看都太遜了。
可是眼瞼合上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眼眶裡的液體正在不受控制地越積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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