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因為還需要養著兩個孩子，佐藤湊暫時不會去考慮有關死亡的問題。
所以他大概——真的會厚著臉皮去找他借錢的吧。
擠上牙膏。
殘餘的睏意消散了大半，鏡子裡映出他的臉，頭髮翹著三撮，眼下的黑青依舊頑固地駐紮在原地。
“哎——小湊居然起得這麼早，娜娜米還沒有煮早飯呢。”
五條悟黏黏糊糊地湊了過來。
他走路的時候完全不帶聲音，等佐藤湊察覺到的時候，那股暖洋洋的氣味己經近在咫尺了。
因為剛剛起床，他並沒有戴那副平日裡常戴的小圓墨鏡。
那雙藍眼睛便毫無遮掩地露在外面，大早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可即便如此也仍舊像是綴著雲朵的天空。
他靠到佐藤湊旁邊，胸口貼著他肩膀，低下頭看著他手裡的牙刷。
“我的牙刷呢？”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軟塌塌地垂下去。
“這裡。”
佐藤湊叼著牙刷，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他從旁邊的櫃子上取下昨天剛買的新牙刷，拆掉包裝，遞到他面前。
他的嘴唇上還沾著一圈白色泡沫。
小湊其實超級像兔子啊，五條悟在心裡這樣想。
兔子這種生物，平日裡可以十分堅韌，特別能活，哪怕腿斷了，它也會自己把斷肢啃掉，讓傷口止住血，然後繼續活下去。
可一旦讓它察覺到自身己經沒有再活下去的可能，那麼就算你給它用藥，掰開它的嘴往裡灌葡萄糖，它也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亡。
這是一種極其果斷，對自己完全不抱任何多餘憐憫的生物。
小湊，比自己年紀還要大的男人，果斷的男人，好脾氣的男人，絕對會選擇自我犧牲的男人。
沒問題。
五條悟在心裡對自己說，這一次，小湊不可能再那麼輕易地選擇死亡了。
他會將所有危險都解決掉的，包括那個叫羂索的傢伙。
感受到五條悟那道毫無掩飾的視線，佐藤湊一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五條悟也跟著挪了半寸，目光依舊黏在他側臉上。
“你們在幹嘛呢？”
夏油傑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
他站在後面，雙手攏在袈裟的袖子裡，不知道己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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