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湊說這番話的時候,手指在空中輕輕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比劃一顆蘋果從枝頭墜落。
“某種程度來說,人類也只不過是動物而己,動物的一生為了繁殖與生存,人類和他們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我們會更加擅長的用一些還未發生的事情困住自己而己。”
“所以你被困住了。”
“是的。”
佐藤湊點了點頭,十分坦然地承認了他的話。
關於他的病症,眼前這個聰明絕頂的孩子大概早就己經自己挖出來了,所以並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所以痛苦這種東西沒辦法拿來比較,而我打算讓自己的生命更有價值一些,一個人的燃燒換取多人的溫暖,很有價值。”
“……無法理解。”
太宰治的一隻眼睛被遮擋在繃帶之下。
但是他知道那隻眼睛沒有任何問題,他只是不想去看。
“沒關係,不需要理解我,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的生存環境以及過往所受到的一切教育、知識,會組成一個人的三觀,人的存在一開始就是孤島,無法理解很正常,所以要有語言,要溝通。”
這裡佐藤湊似乎有點累了,往身體往後面靠,脊背貼上病床的靠墊。
背部的繃帶開始滲血,但是因為不痛所以他完全不在意。
他很擅長講話,自從被資助大學後基本上每年都是他負責上臺演講,畢竟是全校第一,還是以一介平民的身份爬的那麼高。
為了不被人鑽空子,還打過辯論賽。
“所以人生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人生只有價值,他人眼中的價值,對你來說的價值,僅此而己。”
佐藤湊的目光,落到了旁邊那隻己經被削開的蘋果上。
蘋果表面上己經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褐色,氧化得實在是有些太快了。
他又把那隻蘋果拿起來,將外面那一層氧化的表皮重新削去,然後又一次將那一小塊果肉遞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他說:“吃點甜的吧,人類需要多巴胺。”
“那我對你的價值又是什麼呢?”
太宰治望著他,沒有接過來。
外面披著的那件大衣己經不再往下滴水了,他這才感覺到了一陣寒冷,病房裡的冷氣開得太足,他渾身溼透地坐了半天,體溫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抽走了大半。
可他仍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那樣撐著下巴靜靜地望著他。
太過固執了,太宰治在心裡想,這樣固執的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見到過了。
然後他看到佐藤湊笑起來,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是覺得“我”很難纏吧。
佐藤湊放下了手裡的刀,換了一隻手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太宰治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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