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心知肚明,這樣便是成功一半了。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幾人鬆了一口氣。
議事堂內,茶香嫋嫋。可那幾個宗主卻無心品茶,只緊張兮兮地望著主位上的林玄,等著她給個準話。
林玄端著茶盞,不急著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堂內一時只剩下瓷器輕微的碰撞聲。直到幾人的額頭都快滲出汗了,她才悠悠開口:“諸位皆是開宗立派的人物,今日來投奔,是看得起玄林宗。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慕容長鷹勢大,你們今日來此,便形同叛出。是什麼讓你們寧冒奇險,也要離開崑崙宗?”
白鷺宗宗主臉色一白,與其他幾人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林玄將茶盞放下,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若你們誠心與我結盟,便需拿出誠意。空口白話,日後恐怕兩邊不討好。你們總得讓我信得過吧?”
這便是要投名狀了。
白鷺宗宗主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化為一絲決絕。她猛地站起身,像是豁出去了。
“林宗主!非是我等不誠,實在是此事駭人聽聞,我們本不敢將您牽扯進來!”她眼眶泛紅,聲音都在抖,“那崑崙宗……慕容長鷹,她是個瘋子!她在屠村滅鎮,拿活人不知道在煉些什麼邪功!”
一語驚四座,林玄端茶的手都頓住了,這事她熟啊。
話匣子一開,白鷺宗宗主便再也忍不住,將這些時日來的恐懼與憤怒一股腦倒了出來。
古時候有則寓言,講的是一隻白鶴幫助灰狼啄掉了壞掉的牙齒,那白鶴朝灰狼索要報酬,灰狼卻耍起了無賴,大言不慚道,它沒有吃掉白鶴便已算報答。
他們同崑崙宗便是這樣的關係,就算供奉了資源,傾盡了宗產,也不過換得片刻的安穩,想要等價交換是不可能的。畢竟在崑崙宗看來,自己沒有滅宗,還留著你們一條小命,就已經算是回報了!你還奢求什麼呢?
幾個宗門支撐了百年,直到近來崑崙宗越來越過分,甚至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們再也忍不了了!
白鷺宗宗主聲淚泣下,她雖然沒有能力像林玄一樣控制一整條山脈,但也是白鷺山的掌管者。山下城鎮山村林立,弟子們偶爾下山降妖除魔,也算小康安穩。
然而從去年開始,白鷺山一帶便常出現一整個村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怪事,起初她還以為是靈獸作怪,特意派了幾位長老下山探查情況。誰知均無功而返!緊接著事情越來越嚴峻,小村落消失得愈發頻繁。關鍵是還查不出任何線索!
本消停了幾個月,誰知上週突然又一座小城鎮消失,白鷺宗宗主實在是忍不了了,勢必要徹查到底。恰巧那日冰玉宗宗主千來串門,說漏了嘴,她這才知道不僅自己,還有好幾個受害者都慘遭毒手。
罪魁禍首居然就是崑崙宗!
證據擺在眼前,白鷺宗宗主不得不信。而且除了崑崙宗,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
幾個受害者一合計,雖然他們無法與崑崙宗抗衡,但還有玄林宗啊!二者對立,他們站玄林宗這邊!
林玄聽的嘖嘖稱奇,萬萬沒想到慕容長鷹的手居然伸得這麼廣!
她到底要那麼多人命拿去幹嘛?
拿人命去填的功法,必是驚天陰謀。
林玄心中已有了思量,冷笑一聲,飲下端到嘴邊的茶,悠悠道:“這慕容長鷹壞事做盡,實在為天下人不恥。今日諸位為了道義而來,我怎麼可能讓你們失望而返呢。不過那女人狡猾至極,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她說著,手中多了一道光團,這些外宗的不知道這是什麼,玄林宗的人卻很清楚。這是屬於玄林宗的“烙印”。打上這層烙印才是真正忠心於玄林宗的人,才會被林玄腦中的小島收錄資訊。
“既然你們拿出了誠意,那我信你們。但這個世道,總要有個規矩。”她的目光平靜,“接受這道烙印,便是真正的自己人。”
白鷺宗宗主不知道那是什麼,她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它沒有任何危害,只是會監視不夠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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