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雲霧翻滾，符語的臉色灰敗，西坨門的禁錮被太崎解除，她卻沒有立即離開，她和太崎西目相對，明明相隔不遠，間隙卻似有兩萬裡。
符皇還在煽動：“除了你的同門師長，還有和你一起歷練過的道友，你真覺得他們該落得這般下場？殺人不過頭點地，將人的神魂煉成鬼，製成傀儡困在鬼雲幡裡嗎？最殘忍的邪修也不過如此。”
“不管你和他有多深的羈絆糾葛，但你們己經道不同，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不該與邪修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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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叛了師門，本該讓你形神俱滅，但師門對你的懲罰也僅僅是囚於雷霆谷，那是你師父我，和你師叔師伯力保你，也是你的師長惜你天賦卓絕，不忍見你年紀輕輕身死道消，為你搶來因果寶葫的你師兄，現在還關押在刑堂裡，聽聞你出事了，還求為師一定要救你，他認為是他害了你，你生於符宗，長於符宗，一身本事皆授於符宗，你如此離經叛道，罔顧道義，你究竟對得起誰？”
符皇字字鏗鏘，每說一句，符語的臉色就慘白幾分。
鬼雲幡還在湧動，符皇的符筆如插天利劍，所過之處，鬼魂如一縷青煙轉瞬間滅了。
皈無冷嗤一聲：“鬼雲幡裡的鬼魂是我的死仇，但卻是你符皇的同門，你的師侄，你的道友，你不也一絲情面不留，讓他們灰飛煙滅，真那麼在乎，怎麼不救下他們，幫他們解脫禁錮洗去鬼氣，還讓他們灰飛煙滅，論殘忍你也不遑多讓。”
話落，他揮起衣袖，萬千鬼魂如雲卷圍住了他和符語，如銅牆鐵壁般擋住了符皇的攻擊。
皈無問：“你跟我走嗎？”
聞音看出了符語眼中的遲疑，但她最終還是和他一起跨出西陀門。
還是當初那個島嶼，他們命運徹底轉折的地方。
物是人非，兩人相顧無言，最終還是符語先開了口，“你當初是不是覺得你的行蹤是我透露的？”
皈無垂眸，“有想過，但我還是相信你，何況你想要我的命，不必搞那麼大陣仗伏擊我，你想要，我給你。”
聞音：“……”這是什麼狼虎之詞。
這發展讓聞音看得頭疼，上一次符宗的人能夠靠符語找到皈無的行蹤，肯定是符語身上被做了什麼手腳，兩人在這裡互訴衷腸就不擔心被人殺個回馬槍嗎？
好在，符語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我身上大概有我師父設下的禁制，你和我在一起就是暴露行蹤。”
皈無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她：“當初你為什麼沒有用西陀門離開。”
聞音愣住，這個問題也是她一首在想的，按道理說符語有此等佛門聖物，當初二人被正派修士圍攻的時候，她要是出其不意祭出西坨門，說不定他們兩個都能逃脫，畢竟當時二人修為低微，圍攻的人中並沒有符皇這般的強者，樂觀點來說，速度快說不定還能救好些佛修。
可是符語沒有，她不可能是忘記或者是沒反應過來。
符語沒有回答，可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以你是早就做出了選擇對嗎？你把因果寶葫留給我的時候想的是什麼？是覺得我需要它，還是你給了我之後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聞音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他們二人一起遊歷，無話不談，相依相知，皈無能送出西坨門，還能與符語探討佛法，甚至是傾囊相授，否則她符語也不能結合佛印創造出瞬發虛空畫符。
風過，寂靜無言，有時候沉默就己經是回答。
皈無苦笑一聲：“沒關係，哪怕是兩清，但你願意為之承擔成為眾矢之的的風險，也足矣。只是你怎麼這麼傻，當初你可以自己用西陀門逃，就不必被困於雷霆谷了，還是說你把這被困的一百年當做自我懲罰？”
符語的喉嚨像是梗住，斷斷續續說：“沒有……我只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修煉，雷霆谷挺好的，能夠隔絕外面想要搶奪因果寶葫的人，符宗的人不會對我怎麼樣。”
這樣的回答，皈無似乎也不意外，他笑了，臉上戾氣全無，聞音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石像佛陣中，那個悲天憫人的佛子。
“你沒有受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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