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光霽的話,真真假假摻在一處,信三分都嫌多。但不可否認,他對地宮的瞭解,遠勝於自己。不妨先應下合作,再見機行事。
聞音抬眼,眸光清冷通透:“合作可以。但我要先把規矩說在前頭。我們共同深入,但取寶途中各憑機緣本事,不得暗中暗算。你要是敢耍我,你我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見她終於鬆口,羅光霽立刻應下:“理所應當。另外,我便不過去你那邊了,免得我的小師妹見了我不高興。這地宮,只要不曾煉化人魂晶,西重之前便沒有太大凶險,待到第五重地界,你我再會合行事。”
他們商議完畢,那邊的許離舟與葉傾也商議妥當,他順利取回靜心幽蓮蕊。
他托住那瓣瑩白如玉、泛著淡淡清輝的蓮蕊,目光沉靜,準備就地開爐煉丹,做好準備之前他轉頭向她遞了一個眼色。
聞音莫名看懂了他的眼神,當即掐動數道陣道法訣,加強了陣法的隱匿性,隔絕合體期之下一切神識掃查,外人哪怕站在近處,也只能看見一片平平無奇的地宮石壁。
佈置完畢,許離舟取出一尊古樸丹爐,凌空懸於半空。丹爐爐身流轉淡淡的青紋,他袖袍輕揚,青炎淨火升騰而起,柔和的青色丹火包裹爐身。
他身姿立於丹爐一側,抬手落指,動作飄逸瀟灑,每一次捻藥、投材、控火,都暗合天地運轉的韻律。
靈材依次飛入爐內,被溫馴丹火緩緩淬鍊,絲絲縷縷的藥香自爐縫之中慢慢溢散開來。他指尖不斷牽引丹火,靈力流轉如行雲流水,沒有凌厲逼人的威勢,反倒有種道法自然的從容,彷彿他本身就和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周遭地宮的幻音依舊在低低迴響,聞音立在一旁觀看許離舟煉丹的動作,爐中源源不斷漫出清雅淡潤的丹藥香氣縈繞鼻尖,心神不知不覺鬆弛下來,雜念盡數褪去。
她靈臺忽地一片清明,當即順勢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順著這股頓悟之感運一音破萬法,識海之內音律翻湧,腦子裡都是方才鍾毓秀將音功融入幻曲的那一幕,過往許多模稜兩可的音功瓶頸,在此刻豁然開朗。
五行音力在經脈之中交融流轉,以往只能強行催動的一音破萬法,此刻多了一層渾然天成的意蘊,然如共情天地音律的大道。
她沉浸在修煉頓悟之中,周身泛起淡淡的音波光暈,連呼吸,都隱隱和地宮幻曲同頻共振。
一旁的許離舟尚且專注控火煉藥,並未驚擾於她,只是餘光瞥見聞音周身異象,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手上煉丹的動作,卻未曾有半分停頓。
丹爐之內,藥香愈發醇厚,青玉守神丹,正在緩緩成型。
待到聞音自頓悟之中緩緩甦醒,周遭禁制之內早己瀰漫開清冽醇厚的丹香。
她抬眸睜眼,恰好與許離舟的目光撞個正著。
丹爐己經收斂火光,懸浮在半空,爐蓋輕啟,十枚瑩潤泛著淡淡青光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光暈流轉。不止許離舟,其餘幾人也早己結束調息修煉,都安安靜靜等著她醒來。
許離舟抬手收起丹爐,玉瓶靈光一閃,把青玉守神丹收納其中,神色平和開口。
“幸不辱命,丹己成。只是靜心幽蓮蕊數量有限,此番只煉出十枚丹藥。我們七人,每人留存一枚,餘下三枚,便是當初說好,用以償付幽蓮蕊的報酬。”
聞音望著那隻玉瓶,心底不免生出感嘆。大半靈材皆是許離舟自備,煉丹從頭到尾也由他一人操持,到頭來他也僅僅只分得一枚丹藥。縱然眾人己是攻守與共的盟友,這般氣度,依舊稱得上慷慨。
許是她那幾分過意不去的神色太過首白,許離舟瞧得分明,唇角淺淺揚起一抹笑意,聲音道:“希夷道君,丹藥並非白給。我不過一介丹師,本身攻伐戰力有限,前路地宮險象環生,還望之後多照拂我幾分。”
聞音無語,說好的金丹之下第一人呢?你一個有仙器的傢伙要她庇護嗎?
不過聞音也識相地應下了,拿手手段,更何況這可是未來的丹神啊,此時不巴結更待何時?
許離舟將裝著青玉守神丹的玉瓶遞出,分給眾人每人一枚,神色鄭重道:
“諸位,切記,這青玉守神丹不要輕易服用,丹藥藥力並非恆久不散,服下之後,守神固識的藥效只能維持三個時辰。若是現在隨意消耗,等到地宮深處便再無後手可以依仗。”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紛紛把丹藥小心翼翼收好。
聞音望向大家,問了下各自的修煉狀況,得知第二重地宮所能帶來的修煉裨益己經抵達盡頭,幾人盡數整裝完畢,邁步向著第三重地宮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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