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來到了舊地,因為這裡有未完成的約定,她還記得這份遺憾,所以才會夢到這一切嗎?
看到這樣的他,喜悅浮現很短,緊接著泛上來的,是舌根也壓不住的苦意。
她緩緩垂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有些艱難地開口:“你,來找我做什麼呢?”
那一閃而過的喜悅,像火石迸濺的火星,擺在面前的,只有勉強,艱難,迴避,甚至不願抬頭多看。
李承玦的笑容凝滯一瞬,緊接著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將手中腰帶放下,聲音依舊溫柔如水:“因為我想見你,很想。”
“當真嗎?”
“現實世界”裡,她早已明白李言是什麼樣的人,這時的他,哪有半分情意,從前令她甜蜜的夢,如今只覺諷刺。
她一點點抬起頭,努力壓抑著眼底的淚意,儘可能平靜地說道:“其實你可以對我說實話的,不必總是想著要騙我,就算你能將我騙到最後,又打算如何收場呢?你做這一切的時候,可有考慮過我的心情嗎?”
李承玦被她說得整個人停住,臉上的溫柔也一點點褪去,他嘴角弧度收直,緩緩道:“騙你什麼?我只是想見你,希望你看到我高興些,難道這些,也不算考慮你的心情嗎?”
“那你在做這些的時候——”幼薇看向他淺色的眼睛,她的眼裡是說不盡的悲傷,“你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看不出來嗎?”
李承玦不笑了,他盯緊她的臉,不放過她每一瞬的表情。
幼薇心下一怔,她想,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李承玦。
在這個夢裡,他已經能夠露出真面目來。
李承玦上前一步,逼近她,嗓音放低:“看到這樣的我,讓你不高興嗎?這樣的我,你不喜歡嗎?餘幼薇,你我才應該真正在一起,我是李言,愛你的李言,難道連李言你也不願見到嗎?”
他身上的氣息像山一樣壓過來,整個人將她包圍住,氣度雄厚,帶著無處可逃的架勢,勢在必得的沉穩。
幼薇被逼得後退一步,心臟劇烈顫動後,又猛地窒住。
夢是假的,李言的愛是假的,李言會說要和她在一起也是假的。
什麼都是假的,只有傻傻的、願意相信他的自己才是真的。
因是夢裡,她也不必再藏住自己的淚意。
她也不想再被騙下去。
她鼻子發酸,眼中的李言也變得模糊起來。
又或者眼前這個人,關於他的一切,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鏡花水月。
她看著這個從未看清過的人,說出的話也帶著哭腔:“我高興,我喜歡,可是又能怎樣呢?你的愛是假的,李言也是假的,這個世上根本沒有李言,這個名字也是你編出來騙我的。你說要和我在一起,到底是要我和這個虛假的李言在一起,還是和一直騙我、利用我、從始至終都在戲弄我的李承玦在一起?”
李承玦靜靜看向她:“只要你愛我,答應我,這一切都不重要。餘幼薇,你不願同我在一起嗎?”
“那你究竟是李承玦,還是李言呢?”
“你想和他們誰在一起?”
幼薇恍惚一瞬,緊接著搖搖頭:“你根本不愛我,何必問這樣的話?想從我身上得到的,也都已經得到了,來問我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就算此刻是在夢裡,我也不願意繼續被騙下去,收起你的花言巧語,我不會再上當受騙。請你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到我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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