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人的蟹也著府上婆子送來了,用蒲草溼淋淋地包著,一共送來了十隻,幼薇連連謝過,讓小桃給了婆子賞錢,心中卻不知如何感謝,不若改日試試做糕點,也不知她現下還能不能做好。
小桃提著蟹,忍不住道:“這蟹個頭大,份量也很重,送到廚房晚飯為小姐蒸上罷!”
幼薇想了想,道:“先養著罷,等夫君回來一起吃。”
小桃笑容一滯,眼神閃躲道:“唔……姑爺肯定早就吃過了,還不知要何時回來,小姐用不著等他的,我去給您蒸上罷,大不了讓那馮夫人再送些便是!”
她才不想給那壞人留,就知道欺負小姐!
這蟹子雖好,可那馮夫人是同金夫人一起來的,金夫人上午還假冒牙婆呢,怎麼搖身一變就成金夫人了?指不定裡面又有什麼貓膩,這蟹子也不一定是怎麼來的!
總之聖人要什麼沒有,有什麼好給他留的?吃沒了讓那馮夫人馬伕人送蟹,還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可這話她實不能對小姐說,現下她走到哪裡,平安都會跟到哪裡,美其名曰保護夫人,可在她看來,完全就是監視,夫人連行動的自由都沒有,自己也根本不能想說什麼便說什麼,只能隨這些壞人一起欺瞞小姐……
小桃越想越惱,帕子都要被她扯壞了。
幼薇聽了,無奈失笑,溫聲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倘若今日是我不在,夫君也一定會為我留著,這便是夫妻。”
小桃憤憤道:“那是他應該的!他一個人吃得完嗎?”
幼薇一愣,不知小桃這是怎麼了,好好的丫頭怎麼脾氣這樣火爆。
不過小桃從小就在她身邊,她也不計較,只笑問:“什麼意思,我便吃得完了?我有那麼能吃嗎?”
小桃本來很生氣,被幼薇一句話逗笑,這一笑,氣也跟著散了,她又板起臉:“反正不用給姑爺留,也不是多稀罕的東西,姑爺要吃還有新鮮的。”
幼薇搖搖頭:“不一樣,這是我的心意。”
小桃拗不過她,只好順著她的意思,不情不願讓下人將蟹子養起來了。
晚上,幼薇問了平安,夫君何時歸來,平安說郎君走時沒說,他也不清楚。
幼薇被小桃伺候著吃了藥,明明是一樣的藥,她卻覺得苦得喝不下去。
她想起李承玦哄她喝藥,將她抱在懷裡,一點一點喂,倘若她吵著苦,他便吻上來將她口中的味道分食乾淨。
不過是這一兩日的事,卻好像發生了好久好久。
又或許是她現下什麼都看不見,她世界中的一切都是由他傳遞給她。他在她看不見的世界裡佔據了大部分時間,他不在,她才發覺原來沒有他的時候,她的世界是這樣空蕩孤寂。
幼薇心下哀傷,什麼都沒說,捏著鼻子將藥喝光了,在小桃的侍奉下入睡,雖然黑夜白天對她來說全都沒有區別。
可是沒有安神香的夜晚,她已經感到一絲不習慣。
直到幼薇沉沉睡下,空蕩寂靜的夜晚,有人無聲踏進房中,默默坐在床邊,靜靜凝望著床上的人。
月光透過窗子投進來,他的身影籠在她的身上。
李承玦擅長夜視,無需蠟燭也能將人瞧得清楚。
他伸手,指背在她的臉上輕輕流連。
黑夜裡,有人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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