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無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驚駭。
難怪這花瓣的唯獨如此熟悉……她已經知道這是什麼花瓣了。這是……高山杜鵑。
父親怎麼會專門從西北弄來,送她這些東西?父親不知道這些花瓣來歷,只以為她是喜歡而已,可是……這些都是李承玦從前送她的!
他不知道,卻將這來歷查的一清二楚,甚至千里迢迢從西北特意找人帶回來,父親……
想到父親如此疼愛她,幼薇眼眶發熱。
父親不知道,她已經不想再見到這些花。
這些早已忘光的記憶,為什麼又無端出現在她眼前?
更詭異的是父親的態度,好端端的,為何父親的來信中,字裡行間充斥著對李言的讚譽與……悔意?
心底像是被投下了石子的湖面,漣漪無聲盪開。
他怎麼無端說起了李承玦的好話?就因為李承玦在京中照顧父親?可是李承玦為何又突然照顧起父親來?她實在無法理解。
當初父親勸阻她不要同李言在一起,現在她成婚半年,父親突然又在信中改口。
結合秋獵李承玦強迫自己同莊懷序分開的事——難道父親被李承玦威脅了?
他拿莊懷序的命威脅自己還不夠,還要用父親來威脅自己嗎?
幼薇不敢深想,只覺得一股寒意細細地滲上來,心底一陣陣發涼。
父親一個人在京中,她隨夫君去了江南,倘若李承玦又莫名其妙開始做一些瘋狂的舉動,那父親豈不是很危險?
想到這裡,幼薇的臉色又白了白,急得恨不得飛回京都去,李承玦那麼卑鄙,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
思及此,她忍不住怨恨自己,是自己遇人不淑,輕信他人,才會給父親帶來麻煩。
然而信的末尾,父親又話鋒一轉,催促起她與夫君的子嗣來……這仍然有些奇怪,前面還在誇讚李言的好,後面又讓她與夫君快些生子,幼薇不自覺茫然起來。
難道是她想多了,父親就只是隨便感慨一番?其實李承玦什麼都沒做?
無論如何,這封信對自己來說,實在是太古怪了。
金阿銀雙臂交疊在桌面,一臉壞笑地湊近幼薇,促狹道:“幼薇姐姐,這個李言……是誰呀?我怎麼聽著覺得有故事。”
幼薇的心猛地一跳,彷彿被人窺破了最隱秘的角落。
她能感受到金阿銀探究的視線,不自在地避開,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支支吾吾道:“……沒什麼,只是……從前相看過的人……”
“相看過的人?”金阿銀的興致更濃了,“然後呢?你們怎麼沒成?他長得好看嗎?比莊姐夫如何?”
一連串的問題讓幼薇無所適從,她感到臉頰發燙,只能含糊其辭:“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性格不合,他又做了一些我無法接受的事……”
“無法接受的事?是什麼事呀?”金阿銀追根究底。
幼薇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從前那些過往,如何能對旁人啟齒?最終,她只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騙了我一些事,我無法接受。”
金阿銀聽了,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流露出一絲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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