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她,只覺謝明姝身上的皇后光環更加緊實耀眼。
幼薇一直低著頭,盯著自己杯中晃動的酒液,那琉璃盞的流光溢彩,此刻只讓她覺得眩暈。
李承玦與謝明姝的每一句對話,都化作細針紮在她心上。她知道自己不該有任何感覺,可一股說不上來的窒悶卻越來越重,她該鬆口氣的,卻說不清自己是為什麼。
她感到有些頭暈,或許是酒意上湧,或許是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趁著一輪新酒上來,眾人注意力稍散,幼薇輕聲對身旁的謝明姝道:“謝姐姐,我有些不勝酒力,頭有些暈,想先告辭回去歇息,還請姐姐見諒。”
謝明姝轉過頭,關切道:“這就要走?晚些還有投壺、賞燈呢,你不留下來玩玩?”
“實在抱歉,身子有些不適,怕掃了姐姐和各位的興致。”幼薇語氣堅持。
謝明姝見她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也不便強留,只好道:“既然如此,那我讓人送你出去。你好生休息,改日我們再聚。”
幼薇如蒙大赦,起身向主位方向草草一禮,不敢抬頭,便帶著小桃,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片香氣馥郁,言笑晏晏的是非之地。
走出敞軒,被外面的涼風一吹,幼薇才覺得堵在胸口的那股悶氣散了些。
她扶著小桃的手,加快腳步向府門走去。
這時,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幼薇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少夫人,相爺命小的在此等候,接您回府。”
是相府的管家。
幼薇有些疑惑,面上卻維持著平靜:“有勞管家。只是我今日有些不適,想先回父親那裡,請回稟公爹,改日我再過去請安。”
管家臉上笑容不變,身體卻攔在了前面:“少夫人,相爺特意吩咐,務必接您回去。您如今既已回京,還是回相府居住更為妥當。指揮使大人那邊,相爺自會派人去說。”
小桃上前一步擋在幼薇身前,語氣有些衝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小姐想回自己家都不行嗎?哪有強迫人回去的道理!”
管家臉色微沉,目光掃過小桃,仍對著幼薇道:“少夫人,請不要讓小的為難。這也是相爺的一片心意,怕您在外多有不便。”
雙方正僵持間,一道清冷的女聲插了進來。
“餘小姐。”
幼薇回頭,只見一個作女侍衛打扮,身姿挺拔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幾步之外。
她眉眼英氣,稚氣面容卻不似往日嬌憨。
幼薇一怔,隨即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來人正是金阿銀。
金阿銀走上前,先是對相府管家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幼薇,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餘小姐,聖人有請。請隨我來。”
幼薇心中一縮。李承玦?他方才不是還在宴席上?怎麼會……又傳她?
“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幼薇試圖拒絕,聲音發虛。
金阿銀看著她,眼中情緒難辨,但語氣依舊堅定:“聖人吩咐,請小姐務必過去一趟。馬車已備好,請。”
相府管家見狀,一時也有些躊躇,不敢再強行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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