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有的佈局和防範他早已佈下,這些人卻遲遲不肯上鉤,他已經快沒有耐心了,難道李承稷就這點本事?
這時,於內侍入殿來報:“陛下,皇后娘娘命人送來一碗冰梅湯,說是暑氣蒸人,陛下政務煩心,喝一碗消消暑氣。”
方才還淡漠冷峻的面容,此時嘴角浮上一絲笑意。李承玦從龍案上起身,走到於內侍面前,從他手中托盤上接過那隻瓷碗。碗壁外密密一層水汽,指尖觸上去涼絲絲的,顯然是冰鎮過的。
他用勺子攪了攪,冰塊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忽然抬眸向外探了一眼:“皇后呢?在外面?怎麼不讓她進來?”
於內侍垂首:“皇后沒來,是她宮裡的人送來的。”
“哦。”李承玦端著碗坐回去,嘴角那絲笑意沒收,“暑氣重,她不來也好。”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涼的酸甜自舌尖化開,暑氣與焦躁彷彿都被這一口壓了下去。他抬眼看著底下幾位心腹,不由彎了彎嘴角:“皇后惦著朕,親手做了梅子湯,將朕的思路都打斷了。方才說到哪裡了?”
嘴上這樣說,心中卻在想,最近太忙都沒去後宮瞧她,沒想到她也是這般思念自己,綿綿心裡還是有他,甚至做一碗梅子湯來,怕他太累,為他消暑,擔心他的身體。
有人惦念的感覺真好。
李承玦心中填得極滿,他所求的生活不過如此,將她圈在身邊,再也看不見旁人,她一心一意愛他,他也只會一心一意愛她一人,如此一生再不分開。
若沒有這碗梅子湯還好,看到他,就想到自己被她惦念著,也許她已經接受了自己,原諒了自己,願意和自己重新開始……他覺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他開始想念餘幼薇身上的味道,香軟的頸窩,細瘦柔軟的手臂。
李承玦匆匆處理完政事,便去了慈寧宮找餘幼薇。
慈寧宮的侍婢遠遠見到他便要行禮,他抬手止住,徑直往裡走。
還在院子裡,便聽到殿內傳出的歡聲笑語。窗半開著,隔著一扇窗,幼薇沒看到他,他卻看到了她。夏日的暖光斜斜灑進來,她穿了件蜜杏色的薄衫,整個人沐浴在光裡,面容被襯得嬌嫩又鮮活,像枝頭剛熟的杏子。
她正用一根竹棍吊著一根鳥羽,逗弄雪球抓撲追趕,每當雪球撲過去,她便調皮地抽回羽毛,看雪球虎頭虎腦繼續撲趕,幼薇得了趣,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唇角彎彎的,十分滿足。她將竹棍遞給一旁的小桃,不知道小桃做了什麼,她一邊笑一邊撫掌。
都是皇后了,還是小女孩心性。
可李承玦就愛她這般模樣。他的身邊已有太多陰謀算計、虛與委蛇,看到她,便覺得世間還有一處可以喘息的地方。餘幼薇是他一人的桃花源。
可李承玦就愛她這般天真可愛的模樣,他的身邊已經有太多陰謀算計,虛與委蛇,看到她,就彷彿在這世間還有一個可以喘息的地方,餘幼薇是他一人的桃花源。
李承玦走進去,裡面的宮婢正笑著,突然見到他來,嚇得所有人都跪下了,呼啦啦跪了一地,只有幼薇一人站著還沒反應過來。
雪球終於撲到鳥羽,滿足地“喵嗚”一聲,甩著腦袋。
可這會兒已經沒人再為它的可愛模樣發笑。
幼薇也沒想到這會兒李承玦會來,不知為何,她有些不自在,她給李承玦見了禮,被李承玦攔了,同時讓那些宮婢下去。
很快地,殿內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們二人和雪球。
李承玦俯身撿起那根竹棍,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雪球,站在幼薇面前,單手負後,語氣隨意:“你送給朕那碗梅子湯,朕用過了,味道不錯,消暑極佳。”
雪球仍舊撲著羽毛,明明是一樣的畫面,可就是沒有方才那般令人開心了。大概李承玦這個人氣場太強,光是負手站在那裡,便叫人覺得空氣都緊了幾分。何況他說話時,目光還在她身上緩緩流連,幼薇被他看得頭皮發緊,蜷了蜷手指。
何況他一邊說話時,還一邊用他的眼睛打量著她,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緩緩在她全身上下流連,幼薇不知為何,被他看得頭皮發緊。
她蜷了下手指,道:“陛下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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