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芯嗶剝一聲爆開,燈火閃動,投在莊懷序臉上的光線也隨之一閃,彷彿這張臉也隨之扭曲,變幻,眨眼間,又恢復了溫潤如玉的模樣。
幼薇瞳孔震顫,她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回過神,發現自己袖中的手臂不受控地在發顫。
他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揮掉他的手,逃避地偏過頭,背對莊懷序,事已至此,只好說清真相,希望他知難而退,不要再糾纏,這樣下去,對莊懷序也不好,她不敢保證李承玦會做出什麼,上次秋狩的教訓,她至今難忘!
她語氣有些急切地道:“如果我說,我現在是皇后呢?”
“你很喜歡做皇后嗎?”
在她看不見的背後,莊懷序緊緊盯著她,黑沉的眼眸,似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他是在認為她貪戀權勢嗎?幼薇忍不住按住胸口,熟悉的無力漫上來,有種在和李承玦對話的錯覺,同時夾雜一些被誤解的委屈。
她雙手交握在一起:“並非我貪戀權勢,實在身不由己,我有父親,有親族,我不能只顧自己。”
她喉嚨哽了下,壓住喉間的堵塞,虛虛看著前方,儘管今夜的莊懷序有些異樣,可她還是要說清楚。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循之,今生是我負你,不過,幸好我們尚未有夫妻之實,你也不算有愧未來妻子。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很高興,但從前的事,我實在無法……無法……”
莊懷序瞧著她纖弱的背影,站起身,徐徐走到她身後,站定。
他搭上她薄薄的肩頭,將她轉回身。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他語調輕柔哄著她,垂眸描繪她如花瓣一樣的臉龐,“你無需自責,不關你事,我們會在一起的,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篤定的口吻,幾乎令幼薇心頭狂跳。
幼薇不可置信地望著莊懷序,眼裡幾乎要閃爍淚花了。
“循之,你在說什麼?”
黑白分明的眼浮現疑惑,莊懷序卻微微一笑,和從前一樣揉了揉她的頭。
“沒什麼,時候不早了,睡吧。”
-
衛昭眼見著餘幼薇和謝明姝帶著幾個近衛走進望江樓。
他帶人守在望江樓附近,樓下樓下全都安排了人手,確保萬無一失,以防不測。
望江樓前人來人往,客似雲來,沒有任何異常,後門也和平常一樣,最多有些運送廚餘泔水的牛車出入,或者一些送酒送菜的,並沒什麼不對。
一直到了約定的回宮時間,望江樓內遲遲不見人出來。
衛昭繞著望江樓巡視了一圈又一圈,此刻疑惑地看了眼望江樓的牌匾,想了又想,皇后娘娘今夜打趣的問話浮現在他腦海。
她問:指揮使,我要是稍微晚一點回去,你不會帶人來抓我吧?
皇后娘娘活潑天真,他只當是女兒家的玩笑,他哪裡敢帶人去抓,聯想到此刻尚未出現的皇后,他想,那或許不是玩笑,皇后娘娘久未出宮,許是忘了時辰,又或者就是想晚一些回去,反正今夜並無異常的事情發生,就讓皇后娘娘多待個一時半刻也無關緊要。
然而,兩刻鐘後還未出現應該出現的身影,衛昭心頭瘋狂跳動,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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