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敢開口出聲,生怕驚著聖上,有何意外。
最終,萬分揪心的漫長等待後,還是程安這御前總管趨前一步,輕輕地開了口。
程安在風雪中哆哆嗦嗦的,唇顫著說了四個字,“……永寧縣主……”
聖上身形微動,回首看了過來。
程安在那一瞬間,人也像瘋了一般,竟敢對陛下撒了個謊。
“……永寧縣主……好像……想見陛下……”
隔著飄落的白雪與昏黃的火光,程安見聖上……似乎輕輕地笑了一笑。
笑意稀薄,隨落雪卷向風中,沒入燈光之外的無邊暗色。
程安好像成功了,成功勸得聖上回過神,離開了斷崖邊,緩緩走在下山的路上。
但在下山回宮的路上,程安仍在身上直冒冷汗,只是這回,他不是為陛下,而是為欺君的他自己。
然聖上在回到紫宸宮後,並未直接到梅塢去見永寧縣主,他的謊言,好像也就沒被戳破。
聖上回到了西暖閣,聖上給他下了有關永寧縣主的幾道命令,其中就包括護送永寧縣主離宮歸家。
在此之前,聖上那瘋狂執著起來的架勢,像是能“請”永寧縣主在紫宸宮住一輩子,但忽然之間,聖上就選擇了放手,且似放手得十分徹底灑脫。
只是比起之前的瘋狂執著,程安對聖上忽然的平靜灑脫,似乎更加感到擔憂。
在馬上憂心了想了一路後,車隊終於駛抵薛家,程安在下馬後,來到永寧縣主的馬車前,彎身躬送永寧縣主歸家。
而後,程安與薛家人寒暄了幾句,婉拒了永寧縣主兄長的盛情,並沒留下喝茶歇息,說一聲“還需回去覆命”後,就踏上了回宮的返程。
薛銘親自將程總管送出了薛家大門,而後,他急走回自家花廳,上下打量妹妹,看她是否有事,又急問她為何會被留在宮中,這些日子裡,又都發生了什麼。
“我沒事,就只是承蒙聖恩,在宮中住了幾日而已。”
芍音不想家人為她擔心,遂將事情說的十分簡單,並淺笑著對兄嫂道:“真的,我一點事都沒有,而且人已經回來了,你們不必為我擔心。”
薛銘自是不信一點事都沒有,可看妹妹像是不想完全說實話,他也不能強逼。
妹妹不完全說出實話,自是為親人考慮的緣故,歸根結底,還是他這個兄長太無能,不能庇護自己的親妹妹。
薛銘正滿心愧歉自責時,忽聽妹妹輕輕地咳了一聲。
他連忙朝妹妹看去,見妹妹有點心虛地淡笑著道:“其實我還是有一點事的,就是我感染了風寒,現下還沒好全。”
薛銘自是趕緊送妹妹回房靜養,又讓家裡的僕從去煮祛寒藥湯,而顏慧娘也忙著令人在妹妹屋裡生炭盆,又親手將剛籠炭的手爐,套了暖絨爐套,塞到了妹妹手裡。
芍音看著兄嫂為她忙來忙去,心中的暖意,如捧在手中的手爐,熱乎乎地烘在她的心間。
她笑讓兄嫂別再為她忙碌,坐下一起喝杯熱茶說說話,問起她不在家的這些日子裡,家裡可有什麼事,可有遭到韋家的為難。
“家裡並沒什麼事,我在衙門也沒遇著什麼難事,一切都好。”
薛銘說著時,心中又浮起擔憂,雖然外面都說那天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進水裡,但既然妹妹此刻提起了韋家,那事情的內情,恐怕就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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