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完結】》第28頁 芍音在這一瞬間(2)

作者:阮阮阮煙羅·1個月前

譬如永寧縣主和楚王殿下在走出酒樓時,楚王殿下親密地抱住了永寧縣主,而永寧縣主回身為楚王殿下拂拭髮間的落紙,二人言笑晏晏,看著關係親近極了。

又譬如永寧縣主和楚王殿下回到薛家時,楚王殿下在薛家門前對永寧縣主說的那些話,而永寧縣主並未拒絕楚王殿下,最終收下了楚王殿下送的那幅畫。

儘管從始至終,聖上都像只是一名旁觀者,並沒有現身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但程安反而為此更是擔心不安。

聖上怎可能真的無動於衷呢?!

若聖上真能對永寧縣主的事無動於衷,又豈會在那天夜裡縱馬追燈,失魂落魄地在風雪中佇立在斷崖邊,又豈會在永寧縣主離宮之後,頗似自虐般並不保重龍體,任自己病了好些時日,咳疾遲遲不愈。

又豈會……以堂堂天子之尊,微服出宮,默默追看了永寧縣主大半日,看永寧縣主對楚王殿下,是如何溫柔言語,如何笑靨如花。

若是心中不痛快,當場發洩出來還好。

可聖上這般一言不發,就像是一座暫時沉寂的火山,現下愈是壓抑忍耐,萬一哪日爆發起來,就愈是危險駭人。

現在的聖上,就像是一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沉寂火山,楚王殿下何必在這當口,非往上撞呢。

程安就好心勸了一句,“陛下今日身體不適,要不,殿下還是改日再來吧?”

然而楚王殿下聽說聖上龍體有恙,卻越發想見聖上了,既為他說的那件要緊事,也為關心皇兄的龍體安康。

程安實在無法,只得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對楚王殿下微躬身道:“殿下稍等,老奴這就進去通報。”

蕭瑜在外等了一會兒,就見程總管打簾出來,朝他微一躬身道:“殿下請進吧。”

蕭瑜就令宮人將他進獻的禮物捧進西暖閣中,自己在略整儀容後,也走了進去,見聖上人正坐在暖閣靠南的窗下榻上。

蕭瑜走上前去,朝皇兄恭敬行禮,也因走近,才看清了皇兄此刻,究竟是在做什麼。

皇兄並非是在看書或看摺子,而是手裡拿著一隻斷裂的玉笛。榻几上,放著些魚鰾膠、金銀薄片等物,皇兄好像是在親手修復這隻斷笛。

蕭瑜見皇兄居然在做玉匠的手藝活,正要笑問皇兄哪裡來的興致時,忽然目光瞥看見笛身上的青竹葉紋,霎時心中一怔,沒有言語。

蕭瑜認識這支竹紋玉笛,這是薛姐姐曾經送給皇兄的生辰禮物。

有一年,皇兄的生辰恰好趕上父皇龍體有恙,東宮不可似往年大辦宴席,就只幾個與皇兄平日較為親近的人,到東宮為皇兄慶生。

那日去到東宮的,有他,有薛姐姐,還有如今的淑妃娘娘江凝煙,以及江凝煙的兄長江承宣。

那時江凝煙已不是有著罪人身份的東宮侍女。皇兄在成為太子的第六年,勸說父皇赦免了江家,江家男子從邊關還京,江凝煙也離宮歸家,重新成為了江家小姐。

那日東宮的小宴席上,薛姐姐將一隻青竹紋玉笛送給皇兄,作為生辰禮物。

但宴席還沒結束,這隻玉笛就斷了。因為江凝煙,薛姐姐在宴上與皇兄言語不和,一氣之下,親手將玉笛給砸斷了。

當時薛姐姐將玉笛砸斷,氣得離席就走時,皇兄並未出聲阻攔,像是既不可惜玉笛被毀,也不在意薛姐姐的離去,面上淡淡的,並沒什麼表情。

然而此時此刻,皇兄卻在親手修復這隻斷笛,且神情……認真極了。

蕭瑜沉默地望著眼前情形,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既明珠在懷時,怎麼都不肯珍惜,等心已摔碎了一地,又何必要想法子再粘起來呢。

若不想要,那就不要個徹底,為何時隔多年,忽然就想回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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