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小的時候,還未記事的時候,姑母是不是也這般教她的呢。
芍音這般想著,望著眼前的姑母,又要感到鼻酸時,見姑母忽然“呀呀”地叫了起來,手還朝窗外指去,又作勢要朝她身後躲,像小孩子忽然見鬼了似的。
芍音一邊扶住姑母,一邊朝姑母所指方向看去,見大白天的,外面沒鬼,但有道人影映在窗上,不知在外佇立有多久了。
那人影,看身形……很像是蕭珩。
芍音怔了一下,安慰了姑母兩句後,就轉身向外走去。
她打起門簾時,見蕭珩像因聽到殿內動靜,也已走了過來,芍音就朝蕭珩微屈膝行禮謝恩,感謝陛下準她今日看望姑母。
蕭珩人就在崇慶宮,這會兒都已走到殿門前了,卻未接著往裡走半步,像是沒有半點要進去看看養母的意思。
蕭珩就負手在廊下,目光打量著她的容色,嗓音溫和地問道:“身體都好了嗎?”
“是,年前就已好了。”
芍音回著蕭珩的話時,也聽出蕭珩話音雖然溫和,但十分地嘶啞,看得出蕭珩的面容,相較年前她最後一次見到他時,清減了不少。
為了日後能有更多來看望姑母的機會,芍音想了一想,還是在此時恭恭敬敬地關懷了一句,“陛下也要保重龍體。”
蕭珩輕輕“嗯”了一聲,道:“隨朕走走吧,朕有些話,想問一問你。”
芍音今日已陪伴了姑母許久,這時天子發話,她為了日後還能有再進宮來照顧姑母的機會,也不好違逆,就“是”了一聲。
又道:“請陛下容我再進去片刻,與姑母說幾句道別的話。”
蕭珩微微頷首,就在殿外等她。
芍音在入殿後,幫姑母撥了撥炭盆裡的炭,又倒了杯熱茶,將茶塞在姑母手裡,柔聲跟姑母說,她有機會就會再過來看她。
姑母照舊是什麼也聽不懂,也不跟她對話,就手捧著熱茶,一口接一口地喝著,並唇角微微抿著笑意,似乎心情並不壞。
也許是因茶喝著香甜、喝得暖和的緣故。
芍音為姑母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再看了姑母一眼後,就向外走去,與蕭珩一起慢慢地走出了崇慶宮。
年前芍音所面對的蕭珩,常是狂亂的、不可理喻的,但今日她遇見的、此刻她身邊的蕭珩,卻沉靜得似一淵水。
似是年前那捧無故灼燒的火焰,已經寂寂地熄滅了。
蕭珩像和從前一樣正常了,但又沒從前那麼冷酷無情了,至少會改善下姑母的清苦幽禁生活,至少會主動允准她看一看姑母。
只是不知,今日的蕭珩,親自過來,是有什麼話想要問她。
芍音正想著時,就聽蕭珩直白地說道:“朕今日在崇慶宮中站了許久,將你對你姑母所說的話,聽去了不少。”
包括她所說的與赫蘭的恩愛點滴嗎?
芍音似是有些尷尬時,又想蕭珩聽去也罷,省得他總是不相信她深愛赫蘭,省得蕭珩日後又有偏執犯病的可能。
卻聽蕭珩未提赫蘭,而是忽然問道:“你會接受蕭瑜嗎?”
芍音驚怔未答時,蕭珩望著她的眼眸,就道:“你沒有否認這種可能,你並不一定,就真的會為了慕延赫蘭,選擇孤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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