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還是此刻姑母說的,都只是些瘋話而已……
姑母只是看著清醒,實則人還瘋瘋癲癲的,這會兒是在說些臆想中的瘋話……
芍音此刻心中驚亂至極,什麼也想不清時,又被姑母緊緊地攥住了雙肩。
姑母目光幽深熾熱地望著她,眸中深處似燃著復仇的火焰,“阿音,只有你能為我們報仇,只有你能拯救姑母、拯救薛家,只有你能做到!”
姑母用力地握著她的雙手,話音冷靜,而神色間有著難以掩飾的狂熱。
“蕭珩對你的情意,就是我們最大的籌碼!假意順從他,想方設法,得到皇后的位置,而後,生下一個皇子,令那皇子,被立為啟朝的太子。”
“到那時,我們就可去父留子,毒殺了蕭珩。你將以太后之尊垂簾聽政,到時候屬於你我的、屬於薛家的,就都回到了我們手中,而蕭珩也得到了該有的報應!”
見侄女神色僵凝,遲遲不回應她的話,薛敬容又抬手撫上侄女的臉頰,柔聲說道:“你現在不喜歡蕭珩了是不是?”
“無妨,你要是不想生下蕭珩的孩子,等做了皇后後,悄悄和蕭瑜生也好,和別的什麼男人也好,只要讓蕭珩以為孩子是他的就成了。”
薛敬容道:“姑母知道,這事要你犧牲一段時日,可是欲成大事,便不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用不了多久的,依蕭珩如今對你的心意,只要趁熱打鐵,你想當皇后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你願意,就可以救出姑母,為姑母和薛家復仇。”
見侄女仍是一字不語、動也不動,像是被她今日這些話震駭得魂不附體,薛敬容在心底輕輕地嘆了一聲,最終說道:“難道,你不想為你的父親報仇嗎?”
似是陡然被鋒利的冰針刺入了身體,侄女猛地一顫,目光微瞬了瞬,唇動著道:“……姑母……您說什麼?”
薛敬容嘆道:“要是五年前,你父親人還在世,還是朝中的大將軍,我又怎會敗得那樣徹底,怎會被蕭珩害得沒有還擊之力,只能坐以待斃呢。”
“蕭珩在對付我和薛家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去你的父親,除去他野心路上的最大障礙。”
彷彿有冰水從頭浸下,全身骨血皆一寸寸凍凝起來,芍音不由地渾身發冷,嗓音也似顫泛著寒意,“……父親……父親他不是……因急病才離世的嗎……”
在芍音十五歲那年,某日父親忽然昏倒、不省人事,被大夫診為“卒中”,那之後意識不清地捱了不過十幾日,就病重得匆匆離開了人世。
那十幾日里,薛家不僅將京中的名醫都找遍了,姑母也派了好些宮裡的御醫來,所有大夫都說父親是患了“卒中”,怎會是被蕭珩害死的呢……
芍音震驚迷茫地說不出話時,又聽姑母嘆說道:“你可還記得,你父親那日,是昏倒在了何處,可知道你父親在不省人事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那日……那日父親隨侍天子在秋原圍場狩獵,但那日在圍場參與狩獵的,不僅僅有天子,還有……當時是太子的蕭珩,以及一些其他皇子……
芍音不知當時具體情況,她十五歲那年,就只知父親是在秋原圍場伴駕時,忽然出事昏倒。
那天她在家中,百無聊賴地坐在鞦韆上晃盪時,忽然就見管家急匆匆地跑來稟報,說大將軍出事了。
她急忙跟著管家往前跑,看到了神情焦急的哥哥,看到了被人抬著進府、昏迷不醒的父親。
那天她拼命地呼喚,似將父親喚回了一絲意識,父親似有一瞬間的清醒,喃喃著喚了一聲“阿音”。
但就只那一聲而已,此後直到去世,父親都意識不清,人事不省。
而那之後的多年,芍音都只以為父親是在秋原圍場伴駕時忽然發病,之後沒多久就因急病去世。
可是此時此刻,姑母卻告訴她,一切並不是她所以為的那樣。
“那一天,你父親在昏倒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蕭珩。”
“此事是由我安插在侍衛中的眼線,在圍場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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