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之後四丫忽然開口
“娘,你剛才蹲下來看窪地的時候,腳底下踩到的那塊石頭是平的”
姜米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地面,確實有一塊扁平的石頭半埋在土裡,表面平整,邊緣整齊,她蹲下來把那塊石頭周圍的土撥開,石頭的尺寸不大,大約一個巴掌大小,顏色偏灰,邊緣有一道筆直的切面
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有刻痕
“不是石板”
“但它的形狀跟石板差不多”
姜米把那塊石頭放回原處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當天下午她沒有再去窪地,在灶房裡把拓圖重新看了一遍之後開啟系統面板,面板底部的裂紋沒有變化,右側的灰色欄位底部多了一行淺色的字
“宿主已確認前文明地圖中標註的水體乾涸位置,該水體的消失時間與當前紀元的覆蓋層形成時間存在關聯性,推測為同一時期的環境變化事件”
她沒有再看下去,關掉面板站起來走到院子裡,貓蹲在灶房後門口的牆根底下,尾巴圈在腳前,正對著村東那片窪地的方向
姜米站在院子裡順著貓的視線看過去,從院門到村東那條路被暮色籠罩著,田野在夕陽底下泛著一層暖黃色的光,那片窪地的方向被遠處的樹擋住了看不清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灶房
晚飯的時候二虎從鎮上回來了,把今天的收入放在桌上,說今天老劉帶了一個新客過來買了兩斤藕片走,又說對面醬貨攤今天沒有出攤
姜米把收入收好,在桌邊坐下吃飯
四丫端著碗喝了兩口粥之後放下碗
“娘,你明天還去那邊嗎”
“不去了,先把鋪面的貨補上”
四丫點了點頭,端起來繼續喝粥
當天夜裡姜米沒有再看拓圖,躺在炕上的時候她在黑暗裡把今天看到的窪地地形又過了一遍,圖上的水道確實存在過,現在已經幹了,幹了之後上面長滿了草,變成了旱地
她把眼睛閉上,準備入睡之前最後想的是那一排長在水邊卻沒有枯死的樹,風從窗外吹進來吹了一下窗紙又安靜下去,貓還蹲在灶房後門口,正對著村東的方向,像是一整晚都不會移開視線
月光落在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風停之後葉子安靜下來,夜色把整個村子收進一層深色的覆蓋之下,村東那排老樹還在原地站著,像是守著一件已經沒有人記得的事
姜米翻了個身,不再想那些樹和那片乾涸的窪地,明天還要早起開攤,還有一鍋新的藕片要切,案板要擦,料包要配
她合上眼,灶房後門口的貓耳朵在夜風裡輕輕轉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姜米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揭開這個世界隱藏的真相。那片乾涸的水域、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跡,還有系統面板上不斷浮現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龐大而古老的秘密。
她並不畏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她早已習慣了在迷霧中摸索前行。只要身邊還有這群孩子,只要灶膛裡的火還亮著,她就有底氣繼續查下去。
哪怕前方是深淵,她也會替孩子們蹚出一條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