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姜米第一件事是去灶房把昨晚備好的油燈和火摺子檢查了一遍,油是滿的,燈芯剪得齊平,火摺子吹了吹重新燃起來試了一下又按滅放進布袋裡,四丫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把東西一件一件裝好,手裡攥著一根沒剝完的小蔥
“走嗎“
“走“
兩個人出了院門,晨霧比昨天淡了一些,村道上的土幹了一層,踩上去不黏腳,貓不在坡地邊緣等著,但她們走到坡地的時候看見縫隙旁邊壓著的粗布還在原處,布面被露水浸透了,邊緣微微卷起,石頭沒有移位
姜米蹲下來把石頭一塊一塊搬開,掀開粗布的時候底下的開口跟她昨天留下的寬度一樣,沒有擴大也沒有塌陷,她把油燈點起來,用一根細麻繩繫著燈柄慢慢放下去
燈落到大約一丈深的時候停住了,火光在底下穩穩定住,把周圍的牆面照出一圈暖黃色的光,能夠看到底部的灰白色地面平整乾淨,牆面顏色偏灰白,表面有一層均勻的細紋,跟外面坡地上露出的那層材質一致,但儲存得更好,沒有缺損
她把燈收上來,重新灌了油,對著四丫說了一句“我先下“
她把繩子一頭固定在坡地邊緣一棵粗壯的灌木根部,另一頭系在自己腰間,踩住開口邊緣慢慢往下探,落腳的位置離地面大約半人高時她踩到了一層硬實的表面,腳掌踏上去之後她鬆了繩子站在了底部
地面乾燥平整,沒有潮溼的感覺,她站穩之後解開腰間的繩子,把油燈舉起來照了一圈
空間比她預想的大一些,大約一丈見方,牆壁平整,地面平整,屋頂是拱形的,最高處大約比她高出半頭,牆角沒有堆積物,地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浮灰
四丫從上面探下半個身子
“能下嗎“
“能“
四丫順著繩子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輕輕蹲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站在姜米旁邊抬頭看了看四周的牆壁
牆面上的刻痕比她在外面看到的任何一塊石板都多,從頂部到齊腰高的位置覆蓋著成片的文字,排列緊密,每一行之間的間距均勻,像是一整篇被完整刻上去的記錄,不是碎片,不是零散的短句,而是完整的內容
姜米舉著油燈沿著牆走了一遍,北側牆面上的文字排列最密集,像是這篇記錄的主體部分,東西兩側的牆面文字較少,像是補充說明或者標註,南側牆面靠近入口的位置有一片空白
“這是一整篇“
“比咱們之前看到的都多“
“嗯“
四丫蹲在北牆前面,湊近看了看那些刻痕
“筆畫比石板上的淺一些,像是一樣的字但刻得不一樣,石板上的像是刻完了之後沒有再碰過,這裡的像是刻完了又描過一遍“
姜米也注意到了,牆面上的字比石板上更圓潤,像是一個刻了之後又有人順著原來的筆畫重新描過,讓線條變得更清晰
她在那面牆前面蹲下來,把紙和炭筆從布袋裡抽出來,沒有整面牆拓,因為牆面太大一次性拓不完,她先把北牆上最密集的幾行描了一部分下來
四丫沒有打擾她,舉著另一盞燈沿著東西兩側的牆面慢慢走了一圈
“娘,東邊牆上有一組符號跟咱們在老榆樹底下那塊圖板上看到的一樣“
“位置一樣嗎“
“一樣,像是同一個詞“
姜米放下炭筆站起來走到東牆前面,四丫舉著燈給她照著那組符號,確實跟圖板邊緣標註的那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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