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午飯吃得賓主不盡歡。
有波塞西在上面壓著,月關和鬼魅極為收斂,看緋棠的眼神都變得小心翼翼,夾菜也只敢夾自己面前的。
海馬和海矛也有些侷促,筷子拿起又放下,不知該往哪個盤子裡伸。
唯獨緋棠被排除在外。波塞西不斷給她夾菜,堆得碗裡冒了尖,她吃得臉頰鼓鼓,心滿意足。
這種微妙的氣氛在緋棠預料之中。
她偷偷觀察波塞西的表情,試探性地給波塞西夾了一塊糖醋魚塊。果然,波塞西臉上的笑意更真實了些,眼底的冰霜也融化了幾分。
緋棠強撐著自然,又給一直埋頭扒米飯的鬼魅和月關各夾了一筷子。
下一秒,整個餐廳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幾分。
波塞西依然在微笑,但那雙淺粉色的眸子掃過來的視線,讓月關的筷子差點沒拿住。鬼魅盯著碗裡多出來的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緋棠喉結滾了滾,目光躲閃著,索性破罐子破摔,又給海矛和海馬各夾了一筷子。
海矛瞥了緋棠一眼,沒有拆她的臺。進門之前他把人得罪了一次,這次算是賠罪。何況緋棠的氣息等級在他之上,他打不過,也不指望海馬和大供奉能幫他。
他默默把那筷子菜吃了,咀嚼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海馬開開心心地吃掉,十分有自知之明,全程沒有參與他們的眉眼官司。
緋棠頂著波塞西微妙的目光,又往波塞西盤子裡夾了一筷子蔬菜。接著,埋頭扒飯的隊伍裡又多了一名新成員。
離開之前,緋棠將一塊通訊玉牌塞到波塞西手中,同時把亂葬崗小院的位置也告訴了她。
“阿姐,等我找到解決的辦法……我就回去。”緋棠的臉貼在波塞西身前,雙臂環抱著她,撒嬌似的蹭了蹭。
她有一種預感——等記憶完全恢復,她就能清楚一切緣由了。可她又不想待在武魂城。現在的緋棠很矛盾,彷彿有兩種聲音不斷在腦海中爭吵著,誰也說服不了誰。
“小棠不要著急。”波塞西動作輕柔地將緋棠鬢邊的髮絲挽到耳後,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海風般的溫柔,“阿姐會去看你。”
六十年前的悲劇不會再重演。往後,她會用盡一切保護好緋棠。
這個懷抱像避風港,驅散了緋棠心中的不安。她將波塞西抱得更緊了些,聲音悶悶的:“我每天會發很多訊息,阿姐不能煩我。”
“阿姐永遠不會。”波塞西說。
沒有再多耽擱,緋棠便帶著月關和鬼魅離開了。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道紅色身影,波塞西才轉身往回走。
海矛和海馬跟在她身後,氣氛安靜。
經過海矛身邊時,波塞西淡淡丟擲一句話,像是隨口一提:“未來小棠身邊會有不少人。如果你想追隨她,你現在的等級……還不夠。”
她沒有多看海矛一眼,徑直回了屋子。
海矛的腳步頓住了。
“不夠麼……”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又緩緩平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