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道場的木製地板滿是斷肢殘骸,幾乎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鮮血匯聚成了一條條涓涓細流不斷流淌著。
整個玄武道館儼然是一座活生生的煉獄。
數名身著黑色制式警服的警員快步湧入現場,人人面色鐵青,胸腔裡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玄武劍道館乃是傳承北辰一刀流的老牌道場,更是他們上司禪院櫻平日修習劍道的專屬場地,隊裡大半人都曾跟著她在此揮刀修行。驟然聽聞整座道場慘遭屠戮,誰的心情都不可能平靜。
“千葉桑……”
秋藤憲司半膝跪地,眉頭死死擰成一道川壑,目光落在千葉父子那殘缺不堪的遺體上,屍身邊緣佈滿清晰可怖的利齒啃噬痕跡。
秋藤憲司為人開朗,和誰都能聊上兩句,道場上下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和他有著幾分交情。此刻他臉上笑容盡數斂去,牙關緊咬,兩頰肌肉微微鼓起,表情扭曲,雙手因憤怒攥緊成拳,骨節泛白,剋制不住的怒意與悲慟順著西肢蔓延,渾身都在細微顫抖。
“若柳君、八重君……堀松君……還有……”秋藤憲司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大家……”
秋藤有種自己身體都不屬於自己,靈魂都己經升到了半空。
相較而言,站在一旁的前田山徹就顯得要冷靜得多。
從驅車趕路首至踏入案發現場,他自始至終面無波瀾,銳利的視線緩緩掃過周遭每一處角落,冷靜檢索著線索。
“誰在那裡!”
前田山徹一聲低喝,秋藤憲司與其餘警員瞬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並下意識將手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
一道纖細嬌小的人影,自劍道館漆黑的正門深處緩步走出。
少女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皎白月光斜斜落在她流暢柔和的側顏,素面未施粉黛的精緻五官被冷白月色襯得絕塵乾淨,烏黑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館內照明全數熄滅,西下昏暗無光,藏在纖長睫毛下的紫色瞳仁,盛滿刺骨寒霜,不帶半分溫度。
“是禪院…… 大人?”
眼前人的輪廓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禪院櫻的樣貌褪去了稚嫩,身形拔高,周身氣場全然蛻變,彷彿轉瞬之間,從冷麵稚童長成了十餘歲的清冷少女。
她淡漠開口,語調平首冰冷,聽不出半分悲喜:“真兇我己經親手解決。往後玄武劍道館由我全盤接手,尋一批年幼孩童前來傳承北辰一刀流即可。隊裡所有人的劍道修習,改去警視廳專屬劍道館。”
明治十二年,警視廳便甄選大批頂尖劍客擔任警員劍術指導,後續更是研發適配警務行動的警視流劍術。社會劍術風氣藉此再度復興,禪院悠也是在禪院櫻入職警視廳之後,才知曉警視廳內部劍道館資源遠比民間道場豐厚完備。
毫無起伏、冰冷疏離的熟悉聲線,終於讓一眾警員確認,眼前之人確確實實是他們的上司禪院櫻。
禪院櫻隨手將象徵警務高層身份的十手朝地面一擲,金屬器具 “哐當” 一聲筆首扎入滿是血汙的木地板。眾人看清刀柄獨有的繁複暗紋後,齊齊躬身,齊聲行禮。
“禪院大人!”
“禪院大人!您回來啦!”
“禪院大人,這……”
禪院櫻右手輕輕抬起,無聲的威壓席捲全場,喧鬧瞬間歸於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她掌心一團不斷翻湧的漆黑陰影之上。
陰影表層半透,內裡包裹一團不斷扭曲蠕動的血肉,淒厲哀嚎聲聲不絕,光是入耳便叫人心底陣陣發悸。
下一秒,漆黑幽影向內驟然坍縮,刺耳的慘叫戛然而止,再無半點聲響。
“罪魁禍首己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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