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電梯門竟然被那隻黑手緩緩撐開了。
一道高大身影緩緩佇立在門外的黑暗之中。
它身形臃腫肥胖,皮肉鬆弛下垂,渾身肌膚呈現出腐死般的青灰暗沉,表層佈滿潰爛斑駁的痕跡,像一具浸泡許久、高度腐爛的巨型屍骸。而最讓人頭皮炸裂的是它的腹部————一道巨大猙獰的豁口貫穿腹間,傷口邊緣的血肉外翻卷曲、層層堆疊,豁口內部密密麻麻擠壓、重疊著數顆大小不一的人頭,彼此交錯擠佔、層層巢狀,一張張嘴巴無聲開合、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詭異到了極致。
“砰!”
危急關頭,仁科鳥子果斷扣動扳機。霰彈槍火光炸裂,密集的彈雨浩浩蕩蕩傾瀉而出,盡數淹沒那道高大黑影的軀體。可所有子彈射入對方腐爛臃腫的肉身之後,卻都如同沉入深水湖面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等鳥子補槍,宮澤亞美悍然出手。粗壯的黑棒裹挾勁風狠狠砸向黑影的頭顱。巨力衝擊之下,那顆腐爛暗沉的頭顱首接被高高頂飛。
可失去頭顱的軀體依舊穩步前進,不疾不徐地踏入了狹窄的電梯轎廂。
“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中野三玖緊緊咬緊粉嫩的唇瓣,俏臉蒼白如紙,徹底褪去所有血色。湛藍澄澈的眼眸蓄滿了晶瑩的淚水,水霧氤氳,極致的絕望與恐懼牢牢攥住她的心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滯澀。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熟悉的男聲忽然從黑暗深處傳來,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
“這鬼地方竟然也會有電梯?”
宮澤亞美循聲望去,只見陰影之中,兩道人影緩步走來。為首的男子有著整齊利落的劉海,五官輪廓清晰立體,鼻樑高挺,唇線乾淨,容貌俊秀。他身側則是跟著一名身著長款風衣的少女。
“禪院悠?”宮澤亞美下意識脫口而出。
“喂喂喂,你也太沒禮貌了吧。”禪院悠邊走邊笑,步伐不急不緩地朝著電梯走近,“就算我們是同班同學,你也沒必要首接喊別人全名吧。”
“別動!”仁科鳥子低喝一聲,霰彈槍對準逐漸走近的禪院悠。
“鳥子同學,你還帶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啊,”禪院悠雙手高高舉起,笑著繼續道,“可千萬穩住,別一不小心走火了哦。”
“我問你答。”仁科鳥子面色冷峻,槍口依舊對準著禪院悠,“這是什麼地方?你為什麼在這裡?還有這個大個子又是什麼東西?”
禪院悠輕蔑地瞥了眼霰彈槍,微微一笑:“如果我拒絕呢?”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但如果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我將會傷害任何人。”仁科鳥子食指緊扣著扳機,眼神銳利,態度堅決。
“好好好,你問什麼我都回答。”禪院悠故作無奈地妥協道。
也就在仁科鳥子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的剎那,地面上的影子陡然活了過來,化作無數影繩,如毒蛇般極瞬間纏向三人的手腕、腰肢、腳踝。
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僅是轉瞬之間,數道影繩便死死纏繞在三人身上,繩身不斷收縮,勒緊皮肉,再將三人束縛在了一起。
“抱歉啊。”禪院悠緩步走入電梯,居高臨下地看著動彈不得的三人,輕輕俯身,手掌輕輕拍了拍仁科鳥子的臉頰,語氣溫柔,“我不是老實人,不習慣被槍指著。”
仁科鳥子扭頭狠狠咬向禪院悠,影繩再度收緊,強勁的力道拉扯著三人的身軀,讓三顆腦袋狠狠撞在了一起。
“嗚!痛痛痛!”
突如其來的撞擊讓中野三玖痛撥出聲,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悄然滑落。
宮澤亞美手指微動,黑棒指向禪院悠,正要變大,三根影繩極速襲來,一根封住了她的嘴,另外兩根尖端凝出鋒利刃口,對準了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