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真聽得一愣:所以曾媼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她和大人糾葛的根源?她當真有些不明白她說的話。
她自是不知曾媼心中想的是:她服侍裴家三代人,她是看著她的小公子長大的,他那什麼脾性?滿上京城,也找不出比他更挑剔講究,連聖上都不顧人倫搶奪人妻,他們公子呢?這些年,能過他眼又讓他記住的女子有幾個?一個都沒有!
可有一點,只要是他看上的,官職也好,死物活人也罷,不管再怎麼折騰,最終無一例外都逃不出她這位小公子掌心。
所以,裴家最年輕也最位高權重的家主,怎麼偏偏就看上一個偏僻小山村的村婦呢?
看著謝雲真似乎未解她意,又想到公子私下裡囑咐她等謝娘子離開,再給她添些銀錢,曾媼苦笑著搖搖頭。
一葉障目,她看著長大的,慣是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小公子,竟也有今日。
揭過這話不提,曾媼又和謝雲真聊了些繡花樣,直至夜色漸深,她才起身告辭。
不巧走到小院門口,竟撞見文祿匆匆忙忙過來,曾媼一把拉住他,皺著眉詢問何事。
“哎喲嬤嬤,正找你呢,這該如何是好?”
文祿附耳朝曾媼低聲說話,她一邊聽著一邊往內室的方向瞥去,饒是見慣風浪的她臉上也難掩詫異和不忍。
這下可怎麼得了,謝娘子要知道了非得急昏頭不可。
第9章
“嬤嬤你說這可怎麼辦?大人要我暫時先瞞住,可謝娘子若問起來,我該怎麼回她才好?”
曾媼拉著文祿往外走了幾步,二人躲在樹影下,她扭頭看了看,確定周遭一個人影也瞧不見後才壓低聲音繼續問:“方才你說中毒,到底怎麼個情況?嚴重嗎?”
文祿擦了擦剛才跑太快起的一頭熱汗,點點頭:“謝娘子家裡就兩個年紀不大的雙生姐妹,江伯說他趕過去時謝娘子母親情況不太好,兩孩子急哭了快,只說當時情況危急,還好他去得及時,吊住了命。”
曾媼心底幾分駭然,她之前聽文祿提了一嘴,知道這謝娘子不容易,家裡有個生病的母親,她只當是體弱引起的,卻沒想到竟然是被人下了毒。
她不理解,不過是個孤身帶著三個孩子的尋常村婦,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若是圖其美貌自該好好待之,怎麼會有人想著害她呢?
“這麼嚴重,那能治嗎?”
文祿又道:“能治是能治,就是要將毒素排出來,只不過聽江伯那意思,恐怕過程挺兇險,畢竟那毒素在體內淤積太久……是以他今日去也只是施了針灸暫緩毒素的影響。”
曾媼聽罷,心道可憐,又嘆了口氣,問他:“那江老有把真實病因告訴謝娘子母親嗎?”
文祿搖搖頭:“他哪敢說?就那麼兩個小娘子,年歲又不大,她們母親病成那樣,江伯他自己也拿不準,就回來向大人請示,大人只說先瞞著,也沒說後面要怎麼辦。謝娘子一心為她母親,勢必是要問我情況的,我這、我怎麼回答啊!”
曾媼顯然比文祿鎮定得多,她上下瞅了瞅文祿,有些奇道:“你瞎琢磨什麼?你不是向來對公子忠心耿耿,既然發了話要你瞞著,你何時還會糾結起來該不該照做了?公子要你如何就如何,既然能治便是好事,若是謝娘子問起來,你就說讓她不用擔心,暫且糊弄過去就行。”
文祿被曾媼說得一懵,猛然醒過味兒來。
對啊,他作何糾結這個?
他思索半晌不得其解,只能將原因歸結為是謝娘子說話時的眼神著實動人,讓人很難對著那樣一雙翦水秋瞳說些違心話。
“行了,回去歇吧,有什麼明日問過公子再說。”
曾媼語罷,二人各自散去,文祿回頭瞧了眼謝雲真暫居的小院,心裡想的卻是:他家大人南下任務頗重,臨行前聖上曾多番派宮人前來囑咐需得低調行事,萬不可被有心之人發現端倪。
若是他早知謝娘子家裡這麼麻煩,當初大人指名要謝娘子時,他就該勸著些,哪怕找個府中的婢女開解藥性也比這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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