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有些洩氣,又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謝雲真見狀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嗓音柔柔,笑著鼓勁:“沒事,喘喘氣,我們再接著來,我看車輪已經有些鬆動了。”
三人正要繼續,忽然雨幕中傳來一道聲音。
“軸承斷了,別推了,另尋地方避雨吧。”
天像是漏了一塊,暴雨如注,雨水嘩啦啦打在人臉上都生疼,更不要說辨清說話人是誰。
謝雲真心跳漏了一拍,她彎著腰愣了一息,竟下意識期待來人。
她艱難地抬眼看去。
可待來人湊近前來,看著斗笠下的面孔,謝雲真心下一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從她被打溼的長睫下劃過。
是文祿啊,她還以為……
第18章
“謝娘子,你們快別折騰了,趕緊隨我去避雨吧。”文祿是騎馬過來的,他從馬背的行囊裡抱來一堆物什,說著將其中一件抖開,順勢裹在謝雲真身上,“這斗篷疏水性好,能御風寒,謝娘子仔細別著涼。”
他說罷,又將擋雨的油衣和斗笠遞給謝雲真要她穿戴上,隨後看向趙伯和尹護衛:“把謝娘子行李拿上,牽上馬咱們把車棄了,隨我一塊兒去前面的村子避一避雨,等雨停後會有人來接應我們。”
得虧馬車是在這一帶出的事,要是過了這一節或者還沒趕到此處,前後人煙罕至,可就難辦了。
趙伯和尹護衛一聽自是稱好,他們各自有斗笠,被雨淋溼的情況反而比謝雲真要好得多。
初時還不覺得,謝雲真裹緊油衣戴上斗笠後,沒了大片雨水的侵襲,她才慢慢感覺到額上的傷像是被沸水燙過,火辣辣的,又燒又痛。
她有些擔憂地伸手碰了碰,心道若是化膿留疤可如何是好。
阿孃當初把她撿回去,可是費了很大的工夫,才將她從一個髒兮兮渾身是疤男女莫辨的小乞兒養成一個玉雪可愛的小丫頭,若是頂著潰爛的傷口回家阿孃不知會心疼成什麼樣。
“謝娘子,你握著我刀鞘吧。”
暴雨不斷,路面泥濘溼滑,行走著實艱難。尹護衛眼瞧著謝雲真腳下沒踩穩差點栽跟頭,眼疾手快將刀鞘遞過去,要她扶住。
謝雲真面帶錯愕,輕聲道:“……多謝。”
她素手搭上刀鞘後緊緊握住,隨後又幾分不自在地別開臉,心裡微詫原來這尹護衛是個面冷心熱的。
她還以為大人手底下的人,除了文祿,其餘人都是和他如出一轍的不苟言笑冷峻淡漠。
“小心腳下,就快到了。”文祿和趙伯走在前頭,一人牽著一匹馬,他聞聲往後瞥了眼二人,也不知處於何種心理,出聲打斷尹護衛看向謝雲真的視線。
他心裡嘀咕,這尹二平時瞧不出,這會兒倒是挺機靈的。
為了儘快趕路,幾個男人皆走得極快,謝雲真因為傷口作祟有些頭昏腦脹,能跟上已經很是不易,再快就很勉強了。
可她害怕給他們拖後腿,空著一隻手悄悄垂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試圖給自己提提神。
這一掐,用了八成力,疼得謝雲真臉兒緊皺,眼角也被逼出幾滴淚,但好在有用,只這一下她整個人便精神了許多。
行路間,夜幕低垂,本就大雨連綿的天氣,視野更加受限。
幸而還有不遠處村莊隱約燈火做指引,再加上文祿有準備,帶了一隻頗有巧思的火摺子,只需拿斗笠擋一擋大部分雨水就能保持火光不滅,否則他們幾人恐怕都要在如此危險的泥濘路上摸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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