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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聲煩,攪合著風雨搔落枯枝敗葉的沙沙聲,讓人覺著沉悶。
這時一處屋舍旁的大樹後出來兩個人。
二人提著熄滅的燈,皆騎著精心調教的西域高頭大馬,身披製作精良的油衣,戴著防水的斗篷,顯然是為這雨夜做足了準備。
這馬匹也受過專門訓練,足以應付這樣的雨夜路況,是以二人穩穩當當地騎著,無需下馬步行。
屠英抹掉一臉水,身上不太好受。他不過才跟在裴述身邊不到兩年,除了那夜晗山驛館的殺戮,這位屠家的小公子可還沒在這樣惡劣的天氣出行過。
比起裴述連鬢角都只是微溼的從容淡定,他倒顯得狼狽得多。
他撇撇嘴鬧不明白這番折騰是作何,張口就問:“大人,既然你如此擔心真姐姐,為何不直接過去看看,偏要躲著鬼鬼祟祟。”
裴述控著馬慢慢往前走,眸光涼幽幽地瞥了眼屠英,冷聲矢口否認:“你從何看出我擔心。”
謝雲真可算得上劉文洪手中的風箏線,如今這根風箏線沒有隨著老狐狸的想法纏住他,他豈能輕易算了?
此番他再度遇險,說不得那村婦也會有什麼麻煩,到底也算被他牽扯進來的,他只是不想再生是非。
雖說夜色昏沉屠英難以看清裴述的表情,可他總覺得被裴述的目光狠狠地刀了一下,不由得硬生生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連忙轉移話題:“大人身上的傷如何了?可還能撐住?文祿怕是不知,他前腳一走,我們就遭了埋伏,得虧他先走了,不然我瞧真姐姐這邊也難辦。只不過這村子這麼小,我估計是找不到像樣的大夫。”
“小傷,不足掛齒。”
裴述不欲多語,目光冷淡地睨著前方,夾緊馬腹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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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小院。
趙伯手腳勤快,等他們三人趕到小院外,他已經將獵戶廢棄不用的牲畜棚收拾乾淨,供給他心愛的馬兒遮風避雨。
院子瞧著還挺大,正房有兩間屋,緊挨著隔壁也蓋了一間稍小的屋子,聽趙伯說,這屠戶原有個親弟弟,二人一直沒分家,只不過前些年弟弟病死,弟媳又跑了,所以才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
謝雲真才進屋子不久,只敢脫下油衣,不敢脫下斗篷。她估摸著自己怕是著了涼,眼下渾身發燙頭重腳輕,連帶著喉嚨也幾分乾啞。
她一邊擰溼漉漉的烏髮,一邊向外看著,隔著一扇木窗,她陡然瞧見隔壁屋子裡竟亮起了燈火,她不禁有些疑惑:“那邊是……”
為了避嫌,趙伯和尹護衛都不願進屋裡歇,一個躲牲畜棚躺乾草上怡然自得,一個躲去了灶房,只有文祿還站在門外窗邊。
他見謝雲真這般問,頓時心中如臨大敵,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側身擋住謝雲真的視線,只含糊道:
“應該是那獵戶有東西忘了拿,又回來了吧。”
第19章
謝雲真腦中昏昏沉沉,聽文祿這般說點點頭也未多思,收回目光轉而打量起內室。
這間屋舍和家裡十分相似,是鄉野之中最常見的瓦屋泥房,只不過這屋子比她家裡可大得多。
謝雲真還記得彼時初到寧村,她未及豆蔻,因為沒有住處,鄰居嬸子家旁那處破敗不堪的小院就成了她們一家唯一可以落腳的地方,那間房屋起碼荒廢了十年以上,因著前任主人一家不得善終,聽說死得不體面,村裡人多少有些忌諱,便是有愛佔便宜的人家也沒敢對那間屋子動過心思,是以才給她們撿了漏。
那幾年饒城治下治安沒那麼好,管得松,不然她們也不會往寧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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