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真看得眼痠,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見謝氏這般明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看著看著,才第一次意識謝氏的氣度與常人不太相同。
她腦海裡不斷閃過往日里謝氏的言行舉止,心底驟然跳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大膽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從前只覺得阿孃好看,雖然她鮮少提及過去,但凡提到也只說是普通人家,是趕上饑荒才四處逃難,謝雲真每每聽了,都不曾多想。
直到她方才想起那位嵇家娘子的儀態,才突然意識到,二人是何等的相似。
嵇家娘子出自名門,有一位大儒父親薰陶,也自當有好的教引嬤嬤指導貴女禮儀,她有那等氣度自不必說,那她阿孃呢?
難不成是天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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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再多思忖,就聽見謝氏輕柔的嗓音,說話間眉眼的笑意襯得她如若林間清月:
“你這次找的疾醫當真是高明,阿孃身子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爽利了,想來費了不少銀錢吧?累得你這些時日城裡城外的來回折騰,阿孃心中有愧,所以那老醫士說他如今給的藥方子不能治本後續需得換更好的吃,阿孃就覺著還是不用換了,現在這個藥效就極好。如此一來,省下的錢咱們可以用來在城裡賃房子住,我想著過幾日就去城裡牙行託人問問,看看有無合適的,若是可以,能早一日從村裡搬走是最好。”
“搬走?”別說謝雲真吃驚,雙生子二人也是聽懵了。
他們都一致以為謝氏上一次提起這件事就被三人打消念頭了,沒成想身體剛好點先想到的就是這件事。
謝氏笑笑,一手拉著謝雲真,另一手攬著雙子,帶著三人往屋裡走:“走吧,我們進去說。”
謝雲真卻是心有悵然,她自然能猜出謝氏此舉是為何,畢竟她之前就偷聽到過她要帶雙生子尋親生父親,可沒想到這一日會這麼快。
也是,阿孃當時便說了,等她病好了就去,眼下不可是好許多了麼。
“喲,雲真回來啦。”
隔壁林嬸子從屋裡出來潑水,見謝雲真回家,一家子還難得齊整地站在院中,她臉上也不免揚起笑意。
只是謝雲真臉上還有些發懵,囫圇跟林嬸打了招呼便被謝氏帶進了屋。
四個人圍著小木桌坐下,謝氏倒是沒急著提搬家的事,畢竟雲真身上還有門和寧彥奎的親事,怎麼著也先得將親事退了再說。
如今她身子逐漸恢復,以後也有精力,自當為雲真尋一位好夫君。
寧家這樣的,寧彥奎如今傷成那樣不提,有他那個愛搓磨人的母親在,這樣的人家也不值得要她把女兒搭進去。
這樣一想,謝氏暗勸自己彆著急,只先關心謝雲真近日都在做些什麼。
雖然雙生子說她是在城裡做工,可女兒容貌有多招人,謝氏再清楚不過,生怕她在寧村之外遭人欺負。
謝雲真笑著寬慰她,像之前想好的那般解釋,只道是給一家大戶做廚娘,衣裳也是人家給的,大家夥兒都這麼穿。
她想著阿孃應當也不可能上門去核實,便隱去裴述官員的身份,只謊稱這家人是做生意的。
她說著便指揮謝雲琢去倒些水來喝,又將文祿給的糕點拿出來,一邊推至三人面前又一邊笑談道:“都嚐嚐,這是主家賞的點心,看看我和阿孃做的,可是能與之比一比。”
她說著,自己也嚐了一塊,點心表皮入口即化,內裡裹的餡兒口感綿密軟糯,吃起來新奇,味道也很不錯,不愧是素來挑剔講究的裴大人府上的廚子,手藝真是極佳。
只不過謝雲真自覺阿孃和她也不差,她們差就差在沒有更多的銀錢買更好的原材料。
謝氏打眼一瞧,覺著這糕點樣式有些熟悉,因著身體還在恢復期,她捻起一塊只嚐了一小口,可這一口下去,她美眸微睜,但很快收斂眼底的情緒,只一臉確信地問她:“雲真,你做工的府上,可是有上京來的點心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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