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真滿懷期待的眼神瞬間被失望充斥,不過她很快堆著討好的笑意,跟著江老身邊打轉:“江伯,方便告訴我為什麼不可以嗎?”
她在東麟寨那幾日,就萌生了想學醫的念頭,如今府上有現成的師父,這不正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她怎麼之前就沒想到呢?
江伯見她臉色認真,收了笑意,放下手裡的草藥,嘆了口氣:“修習醫術可不是鬧著玩的,學得好那是妙手回春,學不好則害人害己,這其中可沒娘子想得那般簡單。”
“我知道這並非易事,也沒把這事兒當作兒戲,只求江老給雲真一個機會。”她聲音低低的,一個大美人如此放低姿態,眼神又那般動人,叫江伯看了有些不認。
良久,他才道:“你若真想學,那也不是不可以。”
謝雲真眼睛一亮,顧不上梓英在一旁頻頻眼神示意,忙問江伯的要求是何。
“我這裡有本手抄藥經,娘子若是能識得裡頭所有字,並弄懂其中含義,老夫我倒是可以考慮。”
江伯去過謝家,知道以她家那個情況,謝雲真多半是大字不識,他這番說辭便是有意叫她知難而退,這樣若是大人不樂意,問起來他也能應對。
誰知謝雲真嘴角上揚,竟爽快地一口應下,向他伸手討要藥經。
江伯一愣,隨即哎了一聲。
*
從師徒倆小院回來後的當日,謝雲真便託梓英為她找來了《千字文》,她對著江伯那本藥經翻開來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這才懂江伯給自己出了個好大的難題。
這藥經厚厚一本,上面生僻字著實太多,尤其是書寫方式看著跟《千字文》的印刷體大相徑庭,她看得一個頭兩大,原本信心滿滿,這才一炷香的工夫,她就覺得希望渺茫。
這要她來認,只怕一年半載的也不認不完呀。
她這才恍惚憶起從前幼時,謝氏也曾想過送她去學塾,是她看著那些字句頭昏腦脹提不起興趣推說不願浪費那個束脩錢,後來漸漸大了她主動幫忙扶持家裡,更是沒怎麼想過讀書認字,也就偶爾跟著謝氏學一兩個,才不至於一個字都不認識。
“這可怎麼辦,讀書原來這麼難嗎?”
謝雲真彆扭地握著毛筆,怕浪費紙墨,她就只沾水在桌上寫字。
也是梓英教過她,她才知原來寫字時執筆的手勢跟她隨意用筆描繡花樣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現在連筆都握不好。
“梓英,救救我吧,我感覺自己完了。”
謝雲真不無心塞地趴著桌上,仰著臉朝梓英求助。
雖說梓英和小環都害怕娘子私下學醫拜師是否會惹大人不喜,可眼下見娘子這副苦大仇深的生動表情,梓英忽然覺得,倒也算好事一樁。
娘子肉眼可見不像前幾日那麼低落了,即便現在頗為苦惱,那也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她捂嘴一笑,可不攬這活計:“娘子,讀書認字這個事,找奴婢做什麼,奴婢才認識幾個,娘子最該找的,應是府上連中三元的那位才對。”
謝雲真手一頓,一時反應不及,漂亮的眼眸裡帶著懵意:“你說的是誰啊?”
梓英和小環相視一眼,二人噗嗤一聲笑開來道:
“除了大人,還能有誰?”
章15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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