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哭喊的聲音實在吵鬧不堪,裴述一個眼神示意,文祿當即抬手抽了順子一巴掌,後者被這一下摑得,當即歪了腦袋,捂著立刻紅腫的臉頰不敢再吱一聲。
然而這一切於他來說遠遠還沒結束。
只見為了今日宴席著一身玄金緞袍的高大冷肅男人,幽幽踱步至他跟前,哪怕他頭低到幾乎要埋進石磚縫裡,仍然能看見眼前那雙攝人心魄又貴氣的烏皮六合靴,而它的主人,氣勢逼人恍若修羅,似乎輕輕一腳就能將他頭骨碾碎。
他頭頂傳來審判的淡漠嗓音:
“酒好吃嗎?”
順子面上一呆,轉瞬心底大駭,開始砰砰磕起頭來,嘴裡似乎只剩下求饒二字。
沒幾下順子就磕得滿頭是血,裴述恍若未見,冷笑著下令:“來人,帶他下去,把周將軍之前送來的那兩壇酒灌給他,不見底不準停。”
這話一落,站在屋內旁觀的周德生還有外面隨侍的文祿皆是臉色一變。
要知道那酒罈子每一個可都是半人高,是周德生叫人從西北夏州拉回來的春醞燒,是種相當烈性的酒,從前他們在軍中最愛吃,可這樣辣口的烈酒只怕沒幾個平州人能受得了,更別說那麼大一整壇。
那是能喝死人的啊。
順子當即被文祿叫人捂著嘴拖了下去。
梓英和小環只來得及聽見順子那聲被捂住的慘叫,就見主子兩步走來她們跟前,頓時忍不住哆嗦起來。
“循之,今日有客,悠著點。”
看了一會兒戲的周德生從內室出來,低聲勸道。
戰場上廝殺慣了,砍頭顱跟切菜瓜一樣輕鬆的周將軍可並不是起了憐香惜玉之心,只是覺得今日還有要事,若是動靜鬧大了,要前院的客人知道了,不太好。
裴述不語,只是冷眼看著腳邊這兩個謝雲真的貼身婢女,陰沉地開口:“你二人可有話要說?”
小環年紀小,平時活潑開朗話又多,可到了這會兒卻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鳥雀,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只有梓英大著膽子往地上一磕,請罪道:“奴婢二人有罪,不敢辯解!求主子賜罰!”
文祿提前稟過,裴述自是清楚這二人一上午都做了些什麼,能不能活全看她們要如何辯解。
“我說過,你們主子懷有身孕,必須寸步不離。”
“帶下去,杖十五。”裴述招來人將她二人架走,不想再看見這兩個蠢貨。
若非謝雲真用慣了她倆,現在孕期情況特殊,否則豈是杖十五下就能算了的?
不打死都是好的。
文祿心裡一咯噔,知道主子這已經算是放她們一馬了,可他這位主子也不想想,府上行懲戒之事,向來是按照軍中的規矩來,便是普通小廝挨一頓下來都得在床上躺一個月,更何況是兩個小娘子。
他也算摸清了小夫人的脾性,為了主子們好,只能小聲勸了勸:“大人,女子體弱,又是軍棍,只怕三五下就受不住了,到時候小夫人那邊……”
裴述冷冷地乜了眼文祿,似是覺得他多嘴,隨後耐心徹底告罄:“還不滾!關柴房等候發落!”
兩個小婢女當即被拖出去,剩下的人匐地而跪噤若寒蟬。
裴述眉眼兇戾,銳利的眸光睥睨著跪了一院子的,正欲開口,恰巧這時老四第一批派出去的人已經摺返回了霽雪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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