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此行我是一定要和你去的,你一個人如何能行?我雖不敢保證能做多少事,但阿兄是男子,定有不方便行事的時候,有我在,至少能幫襯些你,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謝雲真心底已經有了主意,自然不會三言兩語就被賀瑀帶過去,她極淺地笑笑,道:“況且阿兄你這就小看你外甥女了,以往我和師兄南下買藥材時,也曾離家好些時日過,小丫頭可是很有耐性的。”
雖然這樣的情形很少,但每回小丫頭都是等到她回來後,才會悄悄窩在她懷裡哭鼻子痛訴思母之情的,無論是徐嬸,還是隔壁的楊夫人,都誇小丫頭懂事,不會使性子哭鬧。
只不過想到此,謝雲真心裡一揪,多少還是對女兒感到有些虧欠的。別家這個年歲的小姑娘正是最黏母親,片刻不能離的時候,她卻選擇刻意教雀奴如何獨立,教她明白,有時分開,是為了更好的相逢。
她早有心如此,並非是裴述忽然“死而復生”後才有此想法,也並非因而想著從今以後要拋下雀奴自己一個人快活。
她只想趁雀奴長大前,為自己活一次。
從前被阿孃收養,為報恩,她是為阿孃,為弟弟妹妹而活,不曾有過一日去想自己想要什麼;後來遇見那人,一眼誤情,從此想到都是留在他身邊,亦不曾思考其他。
幸而她還不算愚鈍,沒有完完全全陷在情字裡無法抽身。
而今一朝新生,她明白了眼下她還有許多事想為自己做,而她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也只有在雀奴還是懵懂無知的年紀才好去做,若是等她再大幾歲,有心人的閒話就會像當年壓垮小小的她一樣,壓垮她的女兒。
當然,謝雲真最清楚自己女兒的心性,比她這個做孃親的,要了不起得多。
除了她自身的原因,自然也有讓裴述這個親生父親和女兒多相處,多愛護她的緣由在。
因為她深知,有些自己做不到的事,裴述可以。
第86章
上京城來的人動作實在比賀櫻想得快。
這下子趕鴨子上架, 她便是反悔也沒有餘地了。
三年前她不明不白被父親打發出興州讓她回外祖家侍奉,當時她雖不得其解,但父親從小寵她到大, 她知道父親不會害她。
在外祖家的頭兩年, 賀櫻每個月和興州家中的書信往來倒還算正常, 只是越到後面,興州來的信越來越少, 幾乎到了斷絕的時候,賀櫻心中存疑,實在惦念孤寡多年的父親,是以她不顧族人阻攔,前些日子出人意料地回到了興州, 結果這一回, 便迎頭得聞一個噩耗——原來父親一早就重病昏迷在臥, 除了第一年的家書是他親手所寫, 後來的每一封都是叔嬸代筆。
她就說, 為何後面送來的家書內容越來越短, 就連筆跡也越來越奇怪,起初賀櫻還以為是父親為鏢行瑣事而困抽不開身細細回信,沒想到癥結竟在這兒,只怕她再晚些回來,從她阿爺那輩攢下的基業就要旁落心有不軌之人了。
其實賀櫻知道, 她離開興州時, 父親的身體就不似往常康健了,但她想著還有謝雲朔這個養子在,父親那麼信任他,有他在, 賀家必然蒸蒸日上。
可賀櫻怎麼也沒想到,她回了興州,卻哪裡也尋不到謝雲朔的蹤跡。原本她離家前,父親曾向她透露過今後的打算,他知道她無心經營家裡的產業,也耐不住這個性子,便屬意今後她和謝雲朔成婚後,由他來打理,這樣也順理成章,不會落族人口舌。
只是當年她走得匆忙,不確定父親有沒有和謝雲朔提起此事,所以她此番回來後,得知家中主事的並非是謝雲朔而是一向和她不對的二叔時,賀櫻便覺大事不好。
父親本是阿爺獨子,是祖母擔心賀家子息不豐,難以為繼,才從旁支一戶貧苦的人家裡過繼來了二叔。雖是過繼,但也是上了族譜的,阿爺也沒少對二叔傾注心血,可二叔確實不是那塊料,無奈之下便當了富貴閒人。
這些年二叔膝下子女眾多,賀櫻父親卻只有她一個。賀家待二叔不薄,這些年他沒少漏油水給親生父母一家,以至於當年的貧困破落戶已經成了當地有名的富戶,這些事,阿爺和父親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父親重病,掌家權都落到了二叔那等鼠目寸光之人身上,如何不讓賀櫻著急?
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謝雲朔,問他願不願意娶她,再回到賀家替她肅清族人重掌家業,他居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還說什麼賀家的事無需她操心,他自有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