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的狹長走廊裡，老舊日光燈管持續發出細碎的嗡嗡低鳴，像老舊電器超負荷運轉的垂死呻吟。
許可快步走在最前頭，剛拐過樓梯轉角，腳步猛地驟然剎停，整個人定在原地。
眼前的走廊，正常得過分，甚至透著一股虛假的煙火氣。
三三兩兩的學生散落各處，清一色揹著雙肩包，手裡攥著課本、揣著水杯，是大學課間最常見的模樣。
有人斜靠在窗臺低頭刷手機，指尖飛快滑動螢幕，沉浸式摸魚；
有女生對著掌心小鏡子，細細打理額前碎髮，精緻到一絲不苟；
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旁，兩個人彎腰探頭，費勁掏著卡在出貨口的可樂，動作神態栩栩如生。
這場景太真實了，真實到和天水大學任何一個普通課間的走廊別無二致，熱鬧又鬆弛，完全看不出半分妖域的詭異兇險。
許可喉結輕滾，壓低聲音，語氣滿是遲疑：“這些人……是正經普通人嗎？”
林星晚目光淡淡掃過一眾學生，視線最終定格在一個正在打哈欠的男生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張嘴角度精準固定、吸氣拖長的分秒不差、打完嘴後的咂嘴動作刻板規整，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卻僵硬得離譜，像是提前錄好指令碼、反覆排練上千遍的流水線動作，毫無活人該有的鬆弛隨性。
“大機率不是。”林星晚收回審視的目光，語氣篤定，
“這裡己經是妖域，不可能存在正常活人。你本身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我確實是啊。”許可下意識應聲。
“那就簡單了。”林星晚後背輕靠牆面，雙手抱胸，姿態鬆弛又通透，
“去找你熟悉的同學問話，問點只有你們知情的私密小事。真同學、假高仿，你總該分得出來吧？”
許可琢磨兩秒，覺得這話沒半點毛病。
他轉身徑首往三樓走，林星晚和秦嶼一左一右緊隨其後，氣場拉滿，畫風離譜得像兩個高冷保鏢貼身護送顯眼包。
踏上半層樓梯，許可抬手推開三樓走廊第二間教室的門
——302教室，正是他上週剛上過專業課的老教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教室內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氛圍安靜又日常。
有人低頭埋頭啃書，有人對著筆記型電腦飛速敲字趕作業，最後一排的角落，一對情侶頭挨著頭，共用一副耳機沉浸式聽歌，甜度超標。
空氣裡混雜著速溶咖啡的焦香和列印紙的油墨味，是大學教室最經典的味道，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許可快速掃過全場，目光精準鎖定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一個低馬尾女生端坐在此，面前攤開一本《市場營銷學》，指尖百無聊賴轉著筆，動作嫻熟。
圓臉、圓框眼鏡，嘴角一顆標誌性的小痣，辨識度拉滿。
這人許可太熟了——同專業的孫曉靜，大一整整一學年，跟他捆綁組隊做了三次小組作業，默契拉滿，熟到能互相背對方的作業黑歷史，絕對不可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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