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別墅的自動大門緩緩合攏，鉸鏈咬合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響，像是給這場折騰了一整晚的離譜鬧劇，輕輕釦上了收尾的鎖。
天邊己然透出破曉的晨光，溫柔的金輝灑落，把門口兩排銀杏樹的葉片染得通體淡金。
一行人走出別墅區大門，許可忽然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他反手抽出後腰的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書生”二字迎著初升的朝陽，墨跡清晰。
他乾脆倒著走路，面向眾人，積攢了一整晚的困惑終於憋不住，一股腦冒了出來，語氣滿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憋屈。
“我是真的徹底想不通。”
許可合攏摺扇，輕輕敲著自己的掌心，語速越來越快，吐槽模式徹底開啟，邏輯條理拉滿，疑惑層層疊加：
“江雲朗執念明明是孫明遠，滿心滿眼都是人家，
真要糾纏死纏爛打孫明遠就行，繞超大一圈去恐嚇折磨孫明遠的妹妹孫曉靜，純純多此一舉，完全沒邏輯啊！”
“孫曉靜的大米過敏是他搞的鬼，靠鬼氣侵染製造身體排斥反應；
大半夜穿紅衣站在人床尾嚇人，在房間地面留詭異水漬。
這些操作除了把孫曉靜逼到精神崩潰、身體垮掉，對他追孫明遠半毛錢幫助都沒有！”
“非但沒用，還純屬作死給自己埋雷。
孫家首接報警，特警出動，最後把我們異管局引進來了。
他要是安安分分不招惹孫曉靜，根本不會暴露江家的貓膩，我們也壓根查不到他頭上。
繞這麼大彎、費這麼大力氣搞事，我是真看不懂他到底圖什麼！”
秦嶼和林星晚同步駐足停下。
秦嶼伸手抓了抓自己那頭被雷劈得永久定型、高高翹起的爆炸頭，眉頭緊鎖，認真跟著覆盤推敲疑點。
林星晚清理乾淨衣角灰塵，垂落的指尖斂去星光，乾脆雙臂抱胸靠在銀杏樹幹上，安靜靜待許可繼續往下分析，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
許可轉頭首面夢知願，抬手用摺扇輕輕指向她，語氣比起昨晚對戰時的針鋒相對溫和了不止一點，滿是求證的認真：
“你知道的內幕比我們多太多了。
江雲朗的執念、暗中幫江家壓下風波的幕後之人、翠湖公園鬼種的活動規律，你全都清楚。
現在你告訴我，他為什麼偏偏死咬著孫曉靜不放？”
夢知願靜靜立在銀杏樹的光影交界處，破曉晨光堪堪鋪在她腳尖前三寸的地面，她刻意沒有往前踏出半步，始終停留在陰涼的樹影之中。
帽簷陰影籠罩下，她的琥珀色眼眸微微閃動，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像是打算開口，最後卻又緊緊抿緊，一言不發。
許可耐著性子等了許久，耳邊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夢知願依舊沉默不語，半點線索都不肯透露。
許可乾脆合攏摺扇，快步後退走到秦嶼和林星晚身邊，背對著夢知願壓低聲音嘀咕。
這音量控制得堪稱精準，看似小聲密謀，實則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傳到夢知願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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