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朔寧的風已經寒得刺骨。
寒風捲著碎雪橫掃街巷,呵氣便能成霜。
早前疫病徹底平息,老夫人便讓解禁後的柳娘子全權打理改辦的冬獵賞梅宴。
原定下賞菊的城郊別苑依舊沿用,只因那處別院後面連著一片開闊的馬場和山林,最是適合冬獵。
且那裡除了種了不少名品菊花,還有一處遍佈紅梅的院子,如今雪落下,繁花綴雪,暗香浮動,景緻堪稱絕佳。
這別苑同北安侯府一樣,都是原朔州節度李尚惠的,李尚惠出自李家嫡系,從侯府也好,這別苑也好,不難窺出各處世家大族的底蘊。
魏崢為著安全,起初是不願讓崔含枝去的。
“這天寒地凍的,來往也要一兩個時辰,山路風大,你剛滿兩月,還是小心為上。”
可崔含枝在府裡悶了許久,這些日子為了安胎,更是連院門都沒出,早已悶得心慌。
早盼著這日子能出去溜溜了,魏崢不幹?這怎麼能行。
“侯爺,我都在府裡憋了這麼久了,封大夫可是說過了,孕期最忌鬱結心緒,母親心情舒展,腹中胎兒方能安穩康健。”
她抬眸望著他,眉眼帶著淺淺期盼:“況且我此番前去,只安穩待在別苑暖室之中,絕不外出跑動。若是這般還能出半點差錯,那隻能說明這孩子與我無緣,也不配做侯爺的孩子。”
這話一齣,魏崢臉色微沉,當即抬手輕輕釦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的訓斥。
“休得胡說。我的孩子,必然有福有壽,安穩順遂。往後再也不許說這般不吉利的話。”
崔含枝一笑,這樣便是同意了。
魏崢抵不過她眼底的期許,只得鬆口應允,再三叮囑:
“叫挽春和流月流星時刻跟著,萬事謹慎些。”
挽春心思細膩,流月和流星是她院子裡的二等丫鬟,兩人都有些身手。
她自然是都應了。
前一日,侯府一眾赴宴女眷便提前動身,前往城郊別院暫住休整。
此番出行,林娘子身子虧虛畏寒,不耐路途風寒奔波,早早告假留府靜養,其餘人盡數赴宴。
老夫人親自出馬,柳娘子、蘇娘子、崔含枝、方娘子、秦娘子、李娘子六人隨行。
中午出發,晃悠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到那處別苑。
這兩日沒下雪,但別苑這處仍舊銀裝素裹,不像他們北地的建築粗獷,硃紅院牆錯落蜿蜒,黛色碧瓦覆雪堆銀,簷角雕花綴著點點雪絮,清冷又華貴。
院中還有常青綠樹未曾凋零,蒼翠的枝葉託著皚皚白雪,紅綠青白相映成趣,景緻絕佳。
柳娘子此番解禁後辦事愈發沉穩妥帖,早早的就給老夫人和大家準備好了暫住的院落。
就連給崔含枝預留的,都是一處緊鄰主院的雅緻院落,奈何這院子大抵是和崔含枝無緣。
魏崢抵達別院後,看都未看那處院落,直接讓人將崔含枝的行李盡數挪進了主院偏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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