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十分好笑,這四房人,最沒出息的便是周老太太嫡出的那兩個兒子,以及那幾個嫡出的孫子。
周慎之雖出自二房,卻是個庶子。
他從小便有過目不忘之能,二房嫡母知曉後,卻是怕這個庶子搶了嫡子的風光,便不叫他讀書。
可嫡母再打壓,也擋不住周慎之的驚才豔豔。
不讓他讀書,那他便經商。
不到弱冠之年,周慎之掙下的家業已經能和周家的幾代人積累的產業相提並論,對日漸衰敗的周氏而言,周慎之的出現就像是給快要渴死的魚一汪清泉水。
後來他憑一己之力撐起周家,是整個周氏一族的依仗與榮光,就連他那位嫡母也對他態度溫和了不少。
如此,周慎之才能在婚姻大事上做了自己的主,娶了心儀的崔含枝。
只是這段各自粉飾太平扮演出來的一家和樂,隨著周慎之的意外亡故,就變成了鏡中花水中月。
周慎之還未下葬,周家人自私涼薄的本性就暴露無遺。
彼時崔含枝為了護住自己和三個幼子,不得不將周慎之留下的大半產業鋪面交了出去,後來更是在周家受盡磋磨,直到榨乾她身上最後一滴血。
至於周慎之和周晴之間的淵源,那要追溯到十年前了。
周晴是三房長女,偶然與清貧的鄭斐相識相知,卻一心非他不嫁。
可鄭斐寒門出身又無根基,後來又被調任毗鄰阿勒山的苦寒小縣,前程一眼就能看到頭,周家自然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周家的女兒,即使是大房三房庶出的,也不能做這樣賠本的買賣。
那時周慎之在族中已有些話語權,唯有他在得知這件事後,不辭辛勞親自去見了鄭斐一面,回來之後更是不顧族人非議,全力支援周晴的婚事。
再加上週晴本身就是個倔性子,周家老太太見勸不了,就草草準備了一副寒酸至極的嫁妝將人打發了出去。
也是周慎之,悄悄為周晴備下了豐厚嫁妝,正是這些嫁妝,後來幫了她和鄭斐很多……
後來鄭斐步步高昇,官至州府別駕,甚至得了李家那位的賞識,成了州牧,周家那一家子才猛地想起來他們還有這麼一門姻親,又開始爭相攀附。
只是周晴對這家人早已心冷,其餘的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周家唯一對她真心的人,已經不在人世。
周晴看著眼前的崔含枝,不過幾月未見,昔日那個隱忍卑微,在周家步步維艱的小婦人,早已褪去滿身怯懦,眉眼中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韻,與從前判若兩人。
“不敢當娘子一聲堂姐。”
周晴語氣淡淡:“如今你早已脫離周氏,不再是周家人了。”
崔含枝卻笑了,語氣十分認真:“姐姐於我有相助之恩,還有數次照拂之情,含枝總是記著您的恩情。”
“我喚您一聲姐姐,與周氏無關。”
幾月前她能順利與周家割席,其中便有周晴暗中相助。
後來她想入侯府安身,實在走投無路之下也給周晴傳了信,半月未見迴音,崔含枝以為對方是不喜她的舉動,便也決定不再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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