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含枝緩步下了馬車,一身華貴的狐裘錦袍,妝容精緻溫婉,眉眼間盡是侯府貴眷獨有的矜貴氣度,半點尋不出幾個月前還在周家卑微隱忍、委曲求全的影子。
緊隨其後的,周琛也從馬車裡跳了下來,周瑾和周瑜則是青銘抱下來的。
三個孩子一身嶄新整潔的新衣,身形雖然依舊單薄,可也同孃親一樣,脊背挺得筆直,和上午沒去侯府前那副縮手縮腳的怯懦模樣也是大不相同。
週二夫人瞧見了,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攥緊,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怨毒的冷光。
還真是仗著那個不知廉恥攀上北安侯府的親孃,幾個小兔崽子倒學會擺起架子來了……
見著崔含枝母子四人,周府眾人下意識的就直起了身子。
他們還不習慣在一群昔日任由他們搓扁捏圓的孤兒寡母面前卑躬屈膝。
周琛牽著兩個弟弟們上前,規規矩矩的對著週二老爺、二夫人和一眾長輩行禮問安。
舉止有度,瞧著便是極懂事乖巧的模樣。
“好好好,回來便好。”
週二老爺看著眼前三個孫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個天資卓絕,卻早早殞命的庶子。
算起來他也已經許久沒見過這三個孫子了,瞧著身形雖然單薄了些,可脊背挺直,精神頭十足。
想起上午北安侯府的人走後,他從老妻那裡查到的那些事,心底下意識的生出一絲自欺欺人的寬慰:
瞧,這三個孩子在府裡應該也沒過得那麼差吧?
崔含枝抬眸,眉眼帶笑的盈盈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週二老爺與二夫人,語氣輕柔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許久不見,週二老爺可還歡迎我來?”
週二老爺覷了一眼毫無動靜的馬車,心頭一緊,連忙堆起恭敬的笑臉:
“豈敢豈敢!貴客臨門,叫寒舍蓬蓽生輝,快快請進!”
崔含枝勾了勾唇,帶著三個孩子,身邊跟著韓嬤嬤和青禾,還有一眾侯府的婆子和侍衛,浩浩蕩蕩的徑直踏入了周府。
硬生生將原本要在前面引路的週二老爺擠到了後面,更不必說周家其他人了。
崔含枝一路熟門熟路的,徑直到了周府正廳,極其自然的就落座在主位上,琛哥兒帶著兩個弟弟站在娘身邊。
韓嬤嬤和青禾分侍左右,一眾僕婦往堂下一站,再加上人高馬大的侍衛就在正廳門口守著,叫後頭跟著走進來的周家人個個都噤若寒蟬。
週二老爺心想,罷了罷了,他大人有大量,看在門口那個煞星的份上,就不跟這一介婦人計較了。
他剛要側身在陪位落座,崔含枝身邊站著的韓嬤嬤就豎起了眉頭。
“週二老爺自重!”
“我家娘子乃是侯府貴眷,你一個區區鄉紳,也敢與我家娘子平起平坐不成?”
一句話擲地有聲,當著隨後進來的周家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了週二老爺的臉面。
他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遮住了那陣滾燙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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