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嬤嬤道:“回娘子的話,哥兒三個住的柴房裡,僅有這麼幾件舊衣裳,再無別的物件,已然盡數收拾完畢。”
崔含枝目光落在那兩隻寒酸至極的包袱上。
即使先前路上已經聽琛哥兒說過他們三個現在被趕去了柴房住,可這會兒仍是心口驟然一抽,疼得發悶。
琛哥兒似是察覺到了孃親的難受,悄悄伸出小手,緊緊握住了孃的手心,臉上卻溢位一抹燦爛的笑。
他在安慰娘,剛剛他聽娘說了,今天要帶他和弟弟去舅舅家呢!
只要能離開這裡,那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就是可惜爹爹給他買的那麼多的書,還有大半都不曾讀完。
阿瑾和阿瑜才剛三歲,還聽不懂這些錯綜複雜的恩怨,他們只是見著平日裡總欺負他們的祖母和三嬸嬸都捱了韓嬤嬤和青禾姐姐的打。
也沒想著害怕,就是有些高興,但還是下意識的就往娘身邊靠了靠。
娘身邊那個嬤嬤好厲害啊……
那個姐姐也好厲害……
崔含枝也反手牢牢握住琛哥兒溫熱的小手,藉著這股子暖意壓下胸中橫衝直撞的戾氣。
今日暫且就到這裡了,她和周家之間的恩怨,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一棍子將人打死了反倒叫人解脫。
若是讓人親眼看著自己所在意的東西,一點點的離自己而去,在意的人,一個個萬劫不復,那才叫人快意……
她站了起來,就準備帶琛哥兒三個出門離開。
週二老爺見狀,臉色青白交加,忙上前勸說:“崔娘子三思啊!三個孩子終歸是我周家血脈,您今日將人接走,這到底於理不合……”
他們周家的孩子,怎麼可能接去他們崔家呢?
這傳出去他們周家的臉面要往哪兒擱?
崔含枝眉眼間沒有半點緩和,她抬了抬手,一眾僕婦們就將週二老爺隔了開來。
週二夫人也不顧臉上腫痛,跟著上前勸阻。
“三個哥兒是上了周家族譜的,哪有送去外家撫養的道理?娘子這般行事,不怕宗族將三個孩子除名嗎!”
當年周慎之一個庶子,壓得她和兒女抬不起頭,如今這該死的崔氏一朝得勢,反倒要把她的兒子接走享福。
那她往後還能找誰洩憤?
聞言,崔含枝腳步一頓,側眸冷冷的看向了週二夫人。
“一個讓自家兒孫棲身柴房,肆意苛待,反而將外人視作珍寶的宗族?”
“你們周家的族譜,是什麼很了不起的東西嗎?就算真的被除名,又有什麼要緊?”
周家人沒想到崔氏竟能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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