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錦畫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臉上的痂皮剛脫落不久,新生的皮肉緋紅刺眼,看著格外駭人。
尤其是哭過之後,又有些刺癢。
崔含枝平復了一番,才道:“府裡大夫秘製的去疤膏療效極好,回頭我讓人備好給你送來,堅持塗抹,慢慢的總會淡些。”
“錦書的腿,回頭我會讓人重新來看看,外頭的大夫醫術到底有限。”
錦畫抬眸,眼底帶著幾分不安:“主子……您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自己如今變成這幅鬼樣子,錦書姐姐也斷了腿。
崔含枝含淚失笑,溫聲道:“傻丫頭,我怎會不要你們?”
錦書錦畫是她年少時親手從人牙子手中救下來的。
那時她剛和周慎之定親,爹孃想為她置辦嫁妝,想了許久又覺得要給她備上兩個陪嫁丫鬟。
她原本是覺得沒必要的,可那時一見到這兩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就又把人帶了回來。
錦書和錦畫只比她小三歲,看著卻比十歲的含珠還要瘦小。
這些年她們朝夕相伴,她親自教養,才把兩個小丫頭養得知禮懂事,鮮活明媚。
在周家那三年,再苦再累兩人都陪著她。
這經年累月的情分,早已遠超尋常主僕,堪比至親,她如何捨得捨棄?
方才從城西一路過來,崔含枝心中就輾轉思忖二人往後的出路,此刻心頭已然有了些盤算。
於是便對錦書錦畫道:“你們且先安心住著,別的什麼都不想,等身上的傷都養好了,才能替我做事。”
頓了頓,崔含枝又道:“琛哥兒他們我也從周家接了出來,如今跟我一道在侯府,琛哥兒還請了先生在讀書,幾個孩子一直念著你們呢,等過些日子我再帶他們來看你們。”
聽聞這個訊息,壓在姐妹二人心頭最重的大石驟然落地。
錦書與錦畫眼底瞬間就亮了起來:
“太好了主子!”
“我們一定好好養傷!”
得知三位小公子已然脫離周家苦海,再也不用受二夫人和少夫人她們磋磨欺辱,兩人不知道心裡多高興。
錦書心思素來細膩,歡喜過後便細細打量著崔含枝,目光遲疑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腰腹處。
“主子,您是不是?”有孕了。
她最是瞭解自家主子性子,主子素來愛美,身姿向來是纖穠合度,若非有孕,絕不會任由腰身這般……豐腴的。
崔含枝輕輕握住她的手,含笑點頭:“所以你們更要快快養好身子,我身邊往後還有諸多瑣事,皆需要你們替我分擔。”
錦書、錦畫聞言一喜,只要還能被主子所用,她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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