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低下頭,將那顆鵝卵石攥在掌心裡,攥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彎起嘴角,說我不過是隨口一問,你說這麼多做什麼。陸照說我以前話太少,現在補回來。青禾笑著搖了搖頭,將那顆鵝卵石收進了袖中。
京城每隔半月便有書信送到棲霞嶺。曦兒在信中寫朝中的大小事務,寫元佑又在朝堂上被她駁得啞口無言,寫元敏在校場上連贏了三位禁軍將領,寫雲謙新寫了一篇策論連太傅都讚不絕口。信的最末總是那句,“母帝,母后,孃親安好。勿念。”
陸照每次看完信都會對青禾說這孩子比她當年強多了。青禾笑著說她當年也不差。陸照說她是認真的,她當年在曦兒這個年紀還在軍營裡扎馬步,連摺子都不會寫。曦兒已經能把朝中那幫老臣治得服服帖帖了。青禾靠在她肩頭,說那是因為她有一個好母帝。陸照偏過頭看著她,說那是因為她有一個好母后。青禾說你這是在誇自己還是誇我。陸照說都誇。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青禾咳了一陣,陸照替她拍著背,又起身去倒溫水。等她回來時,青禾已經止住了咳,靠在廊柱上望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桂花開了滿樹,金黃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照兒,”青禾忽然開口,“你說這棵桂花樹能活多少年。”
陸照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不知道。幾十年,也許上百年。”
“那等我們都走了,它還會繼續開花。”
陸照沒有說話。她將溫水遞到青禾手裡,然後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湖面,看著桂花的影子在暮色中漸漸模糊。過了許久,陸照才開口:“不管它開多少年,每一年花開的時候,我們都在一起。”
青禾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輕輕應了一聲。
轉過年來又一個秋天。桂花開了滿樹,甜香陣陣。陸照正蹲在院子裡摘菜,想著今晚給青禾熬一鍋山藥排骨湯,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得變著法子做些合她口味的菜。她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御膳房的大廚,但在這小鎮上已算是數一數二的了。有一回隔壁張嬸還特意來請教她怎麼做紅燒肉,她認認真真地教了一下午,事後才想起來自己以前是個皇帝。然後她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叩門聲。
她以為是隔壁張嬸又來請教菜譜了,擦了擦手上的泥便去開門。
門開了,門外站著一個人。一身素色衣裙,鬢邊簪著一支鳳頭簪,身後是一輛青布馬車和幾個隨行的侍從。趙靈月站在暮色中,看著挽著袖子、手上還沾著泥的陸照,微微笑了一下。
“聽說西湖秋天的景色很美,我來看看。”她說。
陸照愣了愣,隨即笑了,側身讓她進來。青禾正靠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她聽見腳步聲,抬起眼,看著趙靈月從院門口走進來,穿過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走到她面前。她彎起嘴角,將茶盞輕輕擱在竹几上。
“你來得正好。”她聲音溫和而平靜,“再晚些,這壺茶就不好喝了。”
趙靈月在廊下坐下,接過青禾遞來的茶,抿了一口,說這茶不錯,西湖的水確實比京城的好。陸照看著她們倆,忽然說你們先喝茶,鍋裡的湯快好了。她轉身走進廚房,灶臺上熱氣氤氳,山藥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她拿起勺子攪了攪,聽見廊下傳來青禾和靈月低低的笑聲,不知說了什麼有趣的事。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秋天的傍晚,她走進重華宮,看見青禾和靈月並肩坐在廊下,桂花落了她們滿頭滿肩。那時候她們都還年輕。如今靈月鬢邊也有了白髮,青禾病著,她也老了。可此刻站在這裡,聞著桂花香,聽著廊下傳來的笑聲,這輩子最好的時光不過就是這些尋常的、溫暖的、與她們在一起的黃昏。
她端著湯從廚房裡走出來時,暮色已漸濃。她在桌上擺好碗筷,給青禾盛了一碗湯,給靈月斟了一杯桂花酒。三個人圍坐在院中那棵桂花樹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起曦兒小時候拔了靈月的蘭花被罰站牆角,不由得哈哈大笑。
靈月說她不走了,青禾說後院那間空房正好,推開窗就能看見桂花。靈月問她們打算在這裡住多久。陸照看了青禾一眼,說她們打算一直住下去。靈月說那她就在這裡陪她們一直住下去。青禾端起酒杯,說那就一言為定。三隻杯盞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住了幾日,靈月便摸清了這宅子的作息。陸照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先給青禾煎藥,再去院子裡侍弄那些藥草,然後去鎮上買菜,回來做午飯,午後陪青禾小憩片刻,傍晚再扶著青禾去湖邊散步。堂堂前女帝,如今最大的煩惱是隔壁張嬸的桂花糕做得比她好,以及青禾種的草藥她總是分不清哪棵是藥哪棵是草。
這日午後,陸照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出來,卻見青禾和靈月並肩坐在廊下,頭挨著頭,正低聲說著什麼。青禾說了句什麼,靈月便掩著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陸照端著碟子走過去,把桂花糕放在竹几上,狐疑地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你們姐妹倆又在說什麼悄悄話?”
靈月抬起頭,眼角還帶著笑痕,一本正經地說:“在編排你呢。”
“編排我?我有什麼好編排的。”陸照挑眉。
青禾伸手拉住靈月的袖子,往她身邊靠了靠,慢條斯理地開口:“可不是編排你。你這個人,平時張揚慣了,欺負我笨口拙舌說不過你。現在靈月來了,我總算有個幫手了。靈月,你幫我好好懟她,看她還能囂張不。”
靈月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說:“放心,她那些招數我都見過。以前在朝堂上她是陛下,我得讓著她,如今在這小院裡,我可是不怕她呢。”
陸照站在廊下,看著面前兩個統一戰線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前女帝的地位岌岌可危。她看看青禾,又看看靈月,見兩人都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顯然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好哇,”她將擦手的布巾往肩上一搭,“現在有幫手了,了不起了。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幹活去了。”說完轉身就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那碟桂花糕,“那糕是我剛蒸的,你們少吃點,給我留兩塊。”
青禾和靈月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那笑聲穿過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隨風飄得很遠很遠。
。了去下住直一,裡那在還們是當便,晃影人有下廊見看能爾偶裡朧朦雨煙,住人有年年也子宅那,開年年花桂正反。清不說也誰,何如竟究。個三是說人有也,個兩是說人有也。聲笑出傳裡子宅那見聽能總候時的了開花桂天秋年每說人有還,藥草種裡子院在們見看人有,步散邊湖著沿們見看說人有。午下一是便坐一,茶喝下樹花桂在,人婦的凡不度氣個三過見下嶺霞棲在,說來回人遊的湖西去有是只。了道知人有沒便事的來後再
ten.~呀來就,說小得看好看找:士小



![[無限]你有看見我老婆嗎【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z/BPmkj/BPmkj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