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起, 他就知道自己永遠不能和聞錚鐸相提並論。
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他們就是搭檔,全程親眼見證著聞錚鐸是如何一步一個腳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聞錚鐸家世顯赫,又是全能型的精英,從還是基層警員的時候就出類拔萃,再加上精尖的業務能力,且上級需要這樣一個鐵面無私的人來整肅風紀,綜合種種因素,讓他三十歲左右就成為了三級警監。
沒有第二個人能走同樣的路,更無法模仿與超越。
同時聞錚鐸也是一個認真踏實地做實事的人,力求身體力行,從來不避諱危險的、容易得罪人的事,上任以來,獎懲有度,賞罰分明,不因為個人情緒而影響判斷,所以有很多人是願意誓死追隨他的人,而那些願意與同往的人,最後都沾光被提拔了起來,包括他自己。
得了恩惠已經很難去嫉妒了,何況他對聞錚鐸是心服口服。
他一直覺得他和聞錚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哪怕這些年有了同風雨共患難,甚至是過命的交情,也不敢越界。
以往他在聞錚鐸身邊說話做事都很注意,沒有哪件事是不跟聞錚鐸商量就自己做主的,給聞錚鐸打下手時儘量從排憂解難的角度出發,辦得穩妥周全。
聞錚鐸待他不薄,有好事先想著他,走到哪也帶著他。
這樣很容易讓他誤以為自己成為了不可替代的左膀右臂。
於是即便是他再小心謹慎地告誡自己,與聞錚鐸有著雲泥之別,在多年的相互扶持與照拂下,難免認為自己是特殊的。
今晚穆扶奚的出現讓他有了危機感。
這是他第一次見一個人敢不卑不亢地直視聞錚鐸,還用不滿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質問,聞錚鐸竟慣著了。
兩人在一旁獨自說了許久的悄悄話。
他感覺這些天來仍舊是和聞錚鐸朝夕相處,工作和生活的步調都很一致,也就是女友發燒的那天晚上去陪了一宿。
聞錚鐸怎麼就揹著他認識了新的人,有了不能讓他知曉了秘密?
他是費解的,也是難以釋懷的,用的是漫不經心的口氣,可一開口就暴露了他的介意。
聞錚鐸沒有照顧楚鬱的情緒。
他不太喜歡讓人知道自己和某一個人關係是親是疏,不管這個人是自己的上級還是下級。
一是為了避免自己遭難的時候牽連上級,二是防止有心之人利用這層關係攪弄風雲。
他既不和跟自己不對付的同僚發生口角,也不會把自己對下屬的賞識放在明面上,這樣於人於己都好。
他越是看重穆扶奚,越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和他走得太近。
楚鬱雖是和他風雨共度的舊人,但人心之間終究是隔著一層肚皮,在穆扶奚正式調過來之前,他不會走漏任何風聲。
此刻聽楚鬱問起穆扶奚,他也不過是心不在焉地敷衍:“最近因為這樁案子接觸過幾回,看著有點潛力。”
多的他也不說。
楚鬱就猜。
猜到了七八分,剩下的兩三分想歪了,以為穆扶奚是聞錚鐸專程找來頂替張碩壘的。
想到張碩壘,他就想到了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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