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上一秒還冷酷殺伐的男人,轉過臉來,格外溫柔地對她笑了笑:“記住我們的約定了嗎?”
女童六神無主,茫然點頭。
男人輕聲細語地在她耳畔佯裝民主:“我這個人一向賞罰分明,他挨鞭子是因為沒有得到我的准許就對你施加暴力,你和你父親受罰是因為你們辦事不利。但是你做得好,我也應當給你獎勵。你沒有跟那個女人走,還替我解決了這個麻煩,辦得乾淨利落,十分出色。等你父親養好了傷,我讓他帶你去遊樂場玩,晚上就住在城堡裡面好嗎?”
女童脖子一縮,本能地感到恐懼,抑制不住地顫抖:“都聽先生安排。”
男人輕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真是聽話的乖女孩。”
第22章 女童
孔婧圓帶著陳曉紅的日記本回到刑偵支隊,一進門就被兩位老人攔住。
鬢角斑白的老夫妻不約而同地開口表明身份。
“警官,我是曉紅她媽。”
“姑娘,我是陳曉紅的父親。”
陳曉紅的母親說的是家鄉的土話,陳曉紅的父親說的是普通話,神色都是一樣的殷切焦急。
孔婧圓上下打量兩人。
陳曉紅的母親穿著花格襯衫和垂順的黑色直筒褲,儼然是一位樸素的家庭婦女。
陳曉紅的父親穿得像位老幹部,翻領襯衫沒系領口的扣子,泛黃的上衣隱約透著血肉之軀,外面罩著一件帶有四個口袋的馬甲,下身是深藍色的普通工褲。
兩個人都是通情達理的知識分子模樣,看上去不像是蠻橫無理的無賴,可陳曉紅的日記裡卻從未提過家人,更沒有流露過想家的情緒。
孔婧圓注意到這一點,向這對老夫妻打探:“您家裡除了陳曉紅這一個閨女,還有別的孩子嗎?”
她懷疑老倆口不止陳曉紅這一個孩子,因而時常顧此失彼,未能一碗水端平,導致陳曉紅滿腹委屈,逃離了惡劣的原生家庭。
兒女不和多半是父母失德,她處理過很多類似的案件,對這種父母同情不起來。
只是她身為公職人員,不該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所以她問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十分平和。
然而實際情況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陳曉紅的母親茫然道:“沒有啊,當年計劃生育,我們就她這一個女兒。”
陳曉紅的父親點頭附和:“對,我們是雙職工家庭,都在央企工作,這兩年退二線又被返聘回去了,還在上班。一聽說曉紅出了事,我們就放下手裡的工作連夜趕過來了,見了曉紅的遺體。她媽當場暈過去了,今天才出院。那個湖在那麼偏的地段,曉紅怎麼會到那裡去,這肯定不是意外,我們都很想知道孩子好端端的是怎麼沒的,這才來問問警方調查到哪一步了。”
孔婧圓有些意外。
辦公重地不容許外人進入,她讓老倆口在門口候著,把陳曉紅的日記本收好,從飲水機裡倒了兩杯溫水,和老兩口在一樓大廳坐下說話。
“我知道您二位失去愛女非常悲痛,只是具體調查到哪一步了是我們警方的保密內容,不能對二位透露,請您相信我們警方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節哀順變。能說一下你們家裡的基本情況嗎?”
“姑娘。”陳曉紅的父親紅著眼說,“我到現在都不能相信曉紅不在了。我和她媽都忙於工作,沒怎麼管她,老師要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她想要什麼我們就給她什麼。她從小就乖巧懂事,沒怎麼讓我們為她操過心,就是她高中早戀,高考失利,讓我們有點失望。不過好歹是考上了個本科,我和她媽也不是出不起民辦的學費,就沒讓她復讀,供著她畢業,眼見她找不到好工作就叫她考研考公。這是大家都在走的路對吧?”
孔婧圓配合地點點頭。
她是為了保護家人報考警校的,一齣學校就有分配的編制,不用像其他人一樣擠破腦袋爭名額,可也知道現在考研考編是主流,寒窗苦讀十幾年,總是不甘心和早早混社會的人一起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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