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誰都能進的。”村秘書指著門外說,“我們村旁邊就是高速路口,走高速要交過路費,走我們村的鄉道就不用交這筆錢。都說要想富,先修路,我們村的路去年全部修了一遍,寬了一倍,和在高速上開差不多。借道來我們村住宿的外地人多得很,來來往往,帶動經濟,小偷自然也多。”
村秘書指著廣播室的門鎖說:“我們村委會的鎖不比城裡的電子密碼鎖,都是這種鐵疙瘩,裡面的栓還沒指甲蓋長。要是柵欄門,把手伸進去,摁著這個勾一拉就開了。要是實心的門板,把鐵絲插進鎖孔裡擰兩下也捅開了。就是個擺設,壓根不妨賊。
從村秘書的話裡可以得出,村子出現生面孔不是稀奇事。
哪怕村委會再三提醒,村裡人的防範意識可能依舊淡薄。
熟人將受害者帶離的可能性很大,生人拐帶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看來具體的情況還是得把嫌疑人帶回去審訊了才能瞭解。
穆扶奚問:“明知道容易被盜,為什麼不換鎖呢?”
“沒錢。”村秘書聊起村長這個人是發自內心的認可,“我們主任是個幹實事的好乾部,深受十里八鄉的鄉親們愛戴,自己住破破爛爛的平房,給父老鄉親蓋高樓別墅,連上面的撥款都緊著給村裡修路,給學校食堂補貼,給衛生所進藥,是名副其實的父母官。可用在自己和村委會上的每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是真的清官。”
“這棟村委會大樓裡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經得起查。小偷偷就偷唄,偷完還得罵罵咧咧走。換把好鎖的確是能夠防盜,但如果換鎖的錢剛好能讓一個日子過不下去的貧苦家庭多亮幾晚燈,這個錢肯定要發到困難戶的手裡。”
穆扶奚聽了覺得自己真該死啊,心虛地看了眼被自己踹散架的門鎖,跟村秘書道歉:“這鎖多少錢,我照價賠村委會一個新的。”
村秘書似乎考慮到村委會的經費支出有限,想了想,沒有拒絕,讓穆扶奚當場照價賠償了。
他們在廣播室裡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抓捕行動已然結束,中巴車裡蹲滿了他們要帶回局裡審的未成年嫌疑人。
碩果頗豐,準備收隊,村秘書派男孩去找的村長還是沒趕回來。
聞錚鐸通知在廣播室守門的穆扶奚下來歸隊。
他要找村長談的無非是村裡出現了這麼多失蹤人口,治理村子的方針有問題。
但他們要是順利把案給破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無需村長再自省,因為從根上就不是管理上的疏忽,是有心人作祟。
所以說也沒那麼重要。
穆扶奚下樓的時候其他同事都登車了,只有聞錚鐸一個人站在中巴車前等他。
他從村委會出來,抬頭看見的除了巋然不動的聞錚鐸,還有圍著聞錚鐸上躥下跳的大黃狗。
穆扶奚看著這場景差點沒當場瘋掉,心想聞錚鐸是怎麼做到面對挑釁的野狗宛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
狗一直圍著聞錚鐸打轉,穆扶奚就一直不敢過去。
聞錚鐸看著他那副慫樣心覺好笑,問:“你打算磨蹭到什麼時候?”
穆扶奚還是不動。
直到聞錚鐸嘆了口氣,發話道:“過來。我在你面前擋著,咬不著你的。”
穆扶奚盯著他那張具有信服力的判官臉,眼一閉,心一橫,卻仍舊彎腰在地上撿了塊碎石頭防身,才視死如歸地朝中巴車的方向跑去。
那條土狗見他撿起石頭頓時害怕,眼盯著他歪著身子跑出好幾米。
穆扶奚鬆了口氣,大步走向聞錚鐸。
隨後聞錚鐸大手一提,像拎雞崽一樣將他拎上了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剛才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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