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隆神色一凜,領教到了穆扶奚的厲害,當即慎重對待:“怎麼可能?又不是封/建社會。您放心好了,我們這裡有婦聯,不會讓村裡的女人給上面添麻煩,是她們自己不願出來。出門幹什麼呢?幫男人幹活嗎?那家裡的孩子誰來帶。她們在家帶孩子還能偷懶少乾點活呢,怎麼會想往外跑?不出門你當然看不到。”
他的大男子主義言論讓穆扶奚一個男人都感到不適,皺著眉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孩子呢?”
孩子。
魏隆沒想到穆扶奚會從這麼刁鑽的角度發問。
但他的堂兄魏常營確實深謀遠慮,就在前段時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孩子長大總是需要時間的。
現在是看不出新生兒減少有什麼影響,十幾年後能下地跑的可就沒多少了。
自從2020年的人口普查結束起,東茂村的新生兒數量就沒怎麼增加。
下一次的人口普查是六年以後,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要想在資料上做手腳,就得先弄到歷來的資料,才不至於作假作得太離譜。
所以魏常營上週便趁著週末村委會沒人在,去辦公室裡翻箱倒櫃了一通,跟他說沒找到,讓他也幫忙想想辦法。
他不是一個愛操心的人,壓根不想管這事,不耐煩地對魏常營說:“不是還有六年嗎?離上次普查過了才不到一半你急什麼,大不了賺夠了錢就跑唄。”
魏常營當即生氣地罵他是豬腦子:“跑?你往哪跑?要是東窗事發了你就是通緝犯,跑到天涯海角都要被抓回來,被抓回來的結局就是槍斃!你以為你口袋裡的錢是怎麼掙的?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掙的!他媽給老子清醒點,這事必須瞞天過海,否則就是死路一條。要死你自己死,別捎上我。你要不是跟我一條心,信不信在警方查到你前我就殺了你。”
他嫌魏常營小題大做:“沒那麼嚴重吧?這事在國外不都是合法的嗎?一個願要,一個願生,咱們不過是在中間收箇中介費,至於掉腦袋嗎?”
“至於!”魏常營咬牙切齒跟他強調,“還用得著我提醒你你手裡頭有多少條人命嗎?就算她們是自己生孩子生死的,你手裡沾了多少血你自己心裡清楚。收起你掉以輕心的態度,尤其是在警察面前,別到時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魏隆回想起魏常營囑咐他的話,在穆扶奚面前多了幾分戒心。
他用防備的姿態謹慎地回答穆扶奚的問題,咬死不承認。
他笑了一下,吊兒郎當地對穆扶奚說:“我都出來打了幾年工了,怎麼會知道村裡最近的情況?可能是受周邊工廠的汙染影響,村裡懷孕的女人體質不好,懷了也留不住吧?誰知道呢,我又不是大夫。”
穆扶奚仍然眉頭緊鎖,用嚴肅的態度警告道:“村裡有什麼情況,你可要老老實實說出來。坦白是一碼事,隱瞞又是一碼事,我以為這裡面的道理,我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就該明白。”
魏隆攤手:“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再問我也不能把我不知道的事編出來。我就是一窮打工的,你看今天過節我還得出來掙錢。沒什麼事的話,放我走吧,我還要接其他單呢,別搗亂了。你攔著我也行,我就得打投訴熱線,好好跟你們領導說說你違規了。”
他不說,穆扶奚拿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對峙片刻,正準備放過他,後備箱裡忽然傳出“咚”的一響。
穆扶奚馬上警覺地問:“後備箱裡裝的什麼東西?”
魏隆瞄了眼後備箱,轉過頭跟他說:“沒什麼,就是拉的上個顧客落下的行李。我剛才跟他聯絡上了,但接了你的單,還沒來得及給他送過去。”
穆扶奚偏了下頭,面無表情地說:“後備箱開啟。”
魏隆紋絲不動,辯解道:“裡面真沒什麼。可能是剛才車沒停好,剎車的時候摞在上面的箱子被慣性弄偏了,這會兒自己滑下來了。”
穆扶奚不容置喙地說: “我叫你開啟。”
魏隆也不著急接單了,跟他東扯西拉拖延時間:“哎,警官,你執法記錄儀呢?不戴這玩意我可沒辦法配合。在你們的規定裡,非法搜查他人物品,是不是要受行政處分啊?”
穆扶奚見唬不住魏隆,也無權強行使用武力逼迫,只能圍著後備箱轉了兩圈,有意無意地拍了拍後備箱的後蓋,企圖透過這種方式,看看裡面東西能否再次製造出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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