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扶奚接著問道:“那您有跟眼熟的人像我們現在這樣閒聊過嗎?”
老翁搖了搖頭:“關係哪裡會這麼好哦,老闆來招工前都是人擠人,不吵就不錯了。你是沒見到大家為了爭一份工能吵成什麼樣,打架都是常有的事。”
穆扶奚終於切入正題:“那有沒有老闆專門找你們這種工齡比較長的?”
老翁耿直地說:“你啊。”
穆扶奚倒吸一口涼氣,換了種說法:“不是像我這樣只招您你一個,是特意奔著您這種老工人來的,招的也不是特別多,就一兩個。”
老翁皺著眉,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喃喃道:“專招我這樣的老工人,還有這種好事?”
穆扶奚眼見著從面前的老翁這裡問不出結果,放棄了,悶頭喝了一口湯。
原本剛出爐時冒著滾燙熱氣的疙瘩湯,此刻已經不怎麼燙嘴了,入口的溫度剛好能讓人接受。
他連吃了兩粒麵糰,正嚼著配菜中綠油油的菜葉,老翁忽然一拍大腿:“對了,我想起來了,前幾年還真有一個老闆和你說的差不多,不過我沒去。”
穆扶奚連忙放下筷子打聽:“這麼好的機會您怎麼沒去?”
老翁“哎呦”了一聲,頗為悵惘地嘆了口氣:“這不是識人不清嗎?我在這遇到了一個同鄉。我們也不是一個村的,他住隆水村,我住壽福村,中間隔著二十來裡地。跑到這麼遠的冀安來,還能遇到一個鄰村的人,是有那麼一點親切的。我先到,他後來,我就給他介紹房子,教他怎麼在這邊落戶,結果一片好心全被狗吃了。那天老闆來招工,說只要三個人,他就聯合另外兩個人在老闆面前,說我懶,不講究,老闆就沒招我。”
穆扶奚也沒想到人心怎會如此險惡,就幫腔說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人,本該齊心協力、抱團取暖,在利益面前卻這麼經不起誘惑,在背後捅了幫助自己的人一刀,實在是令人不恥。
老翁搖頭說:“同鄉的也不都這樣,我以前幫助的一個孩子就不這樣,幫我解決了兒子的生計,幫了好大忙的嘞。”
穆扶奚覺得話題扯遠了,又把話題扯回來:“您那個混蛋同鄉被老闆招走以後還有來過勞務市場嗎?”
老翁捏著下巴說:“我好像是從那以後就沒再見過他了,也不知道那個老闆給了他多少錢。照理說我們接的都是臨時的活,老闆不會給太多。不用養家餬口的話,頂多夠活一兩個星期。”
人不見了,更可疑了,全方位符合他們的猜測。
大機率就是被兇手僱走了。
穆扶奚忽然從褲兜裡掏出小本和筆:“您叫什麼名字?給我留個手機號吧,下次有活我好聯絡您。”
索要聯絡方式的目的是如果他真跟案件相關,好聯絡上他。
此刻亮明警察身份,剩下的四百多塊錢,這位老人八成不願收了。
老翁聞言實誠地說:“我叫趙德全。今年五十二,虛歲五十三,身份證上報小了兩歲才五十。要是您那邊的老闆計較年紀,您再幫我說說情。我真的什麼都會,力氣也大,絕不比其他人差。”
穆扶奚邊聽他說邊將他的姓名年齡都寫到了本子上,隨機將筆和本子遞給他:“您自己把手機號碼寫在下面吧。”
老翁應了一聲,接過本子和筆,一筆一畫將一串阿拉伯數字寫在了上面。
最終字元寫得歪歪扭扭,但尚且能辨清。
然後他就送走了老翁,收工了。
搭了五百塊錢,耽誤了將近一個小時,陪一個窮苦的老人聊了半天,基本上沒有收穫,穆扶奚卻因為做了好事心情格外愉悅。
今天腦海裡的那些消極的想法統統不見了,打算往後依然做個正直善良的好警察。
沒能一上來就揪住線索,浪費了黃岐些許時間,穆扶奚滿懷愧疚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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